布包搁下去。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直起腰,看了老黄一眼。
“老黄,去,把阳台的拉门儿观赏,好好给豆秧浇点水!”
老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瞅瞅茶几上的布包,再瞅瞅刘年的脸色,心里门儿清。
“都说了活不了……”他嘴里嘟囔着站起来,“非要从我家移几株过来,糟蹋东西。”
话归话,脚底下一步没耽误,转身就钻阳台去了。
刘年的目光扫了一圈,八妹坐直了身体,九妹也头来了好奇的目光。
六姐的虚影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来,站在众人旁边。
“这里头,”刘年拍了拍布包,“是九妹的尸骨。”
九妹的肩膀动了一下。
“在天台上找到的时候,我琢磨了个事儿。”刘年的手指在布包边缘蹭了蹭,“不过得先问问你的意思。”
他抬头,正对上九妹的眼睛。
“我想把它给六姐用,你看行吗?”
九妹低头看着那件皱巴巴的T恤,目光在上面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哥,我平时咋没看出来,你脑子还挺好使的?”
“就是就是!”八妹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一只手就往刘年脑袋上招呼,“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小子咋想到的?”
“去去去!”刘年侧头躲开,把她那只手拨开,“问你了吗?”
他重新看向九妹,认真了。
“我再确认一遍,你愿意?”
九妹的笑容没收。
“帮六姐,那还用说吗?这又不是外人。”她的声音轻下来,但稳得很,“我高兴都来不及!”
刘年盯着她看了两秒。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觉得眼前这个九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个缩在校服后面,动不动就红眼睛的小丫头,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虚影。
“六姐,这东西,能用吧?”
方樱兰闭着的眼皮底下,睫毛颤了颤。
她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可以!谢谢你,刘年!谢谢九妹!”
“行了行了。”刘年赶紧摆手,“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他站起来,两手往裤兜里一插,环顾了一圈。
“六姐,这七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屋里蕴养!等你化出实体来,那才叫真正齐活了。”
方樱兰的虚影微微欠了欠身,没再说话。
刘年转向沙发上那两位。
“你们俩,从今天起给我把心思收一收,全搁到正事上头。别的事情不许瞎操心!今晚你们这一顿折腾,后面有的忙了!”
“你们也都听到了!接下来要是干好了,年底能分五个亿啊!”
他顿了一拍,嘴角往上歪了歪。
“我可就等着吃你们的软饭了啊!好好干,知道不?”
八妹嗤了一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切!才五个亿!我们阴间的零钱面额,都比这多!”
说归说闹归闹,八妹此刻,却没有反驳刘年。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刘年说的跟想的,不是一回事儿。
什么吃软饭,那是他拿来下台阶的话。
他真正想说的,是想让她和九妹往前走,别回头!
再活一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刘年真心想让她们好好活!
“哥!”
九妹站起来。
“放心,我们会好好努力的!”
刘年看着她,用力点了下头。
阳台上传来老黄浇水的声音,矿泉水瓶被捏得咯吱响。
只是豆秧早就蔫儿了,根本不是浇浇水就能缓过来的。
老黄蹲在花盆前头,耳朵支棱着,客厅里的动静一个字没漏。
他把最后几滴水抖进盆里,拧上瓶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唉,这就是格局啊!”
“活不了的东西,偏要救!”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豆秧,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