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不符合科学(2/3)
。赵猛正蹲在床沿,用一块脏兮兮的毛巾,小心翼翼给林雪递来的生煎馒头擦去表面浮油。他鼻梁上缠着两圈白布,肿胀未消,说话仍有些漏风,却格外认真:“陆叔交代的,得干净。”旁边,林雪静静坐在床边小凳上,斗笠低垂,遮住大半面容。他膝上摊着那本旧牛皮书包,里面除证词底片外,还多了一件东西——半截断掉的马尾弓弦,乌黑坚韧,泛着幽光。那是昨夜教堂里,他随手扯下的琴弦。此刻,他正用指尖反复摩挲弦身,指腹划过细微的鳞纹。这并非寻常马尾,乃是北平天桥老弓匠用三十年陈年龙须草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再以寒潭冰水淬炼而成,柔可绕指,韧能断钢。寻常人拉满一弓,弦即崩裂;唯有抱丹境者,方能控其毫厘于方寸之间。赵猛偷眼瞄着,越看越心惊。他记得昨夜这盲眼老头用此弓弦,不过轻轻一抖,便将两个持斧扑来的特务手腕齐齐绞断,血线喷出三尺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陆叔……”赵猛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您这弓弦……是不是……是不是跟咱码头上那些西洋人用的钢缆一样结实?”林雪没答。他忽然抬手,将那截弓弦往空中一抛。弦如活蛇,凌空一颤,竟悬停不落。赵猛瞪圆了眼。下一瞬,林雪屈指一弹。“铮——!”一声清越龙吟,非金非木,直透耳膜!整座客栈二楼的玻璃窗齐齐嗡鸣,窗纸簌簌抖动,似有狂风过境。隔壁天字一号房内,清源老道士手一抖,酒葫芦“哐当”砸在桌上,半瓶残酒泼了满桌。赵猛只觉耳中“嗡”地一声,眼前发黑,喉咙里腥甜翻涌,竟被这余音震得气血逆行!他慌忙捂住耳朵,却见那截弓弦在半空猛地绷直,如一道墨色闪电,倏然劈向窗外!“嗤啦——”一道肉眼难辨的细线,自客栈二楼激射而出,横贯弄堂上空,直没对面三层高的洋楼墙壁!没有巨响,没有烟尘。只有一声极细微的“咔”,如同冰面乍裂。紧接着——轰隆!整面砖墙,自那一线切入之处,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砖石并未迸溅,而是如酥脆糕点般层层剥落,露出后面承重的钢筋水泥骨架。断口平滑如镜,边缘泛着幽蓝冷光,仿佛被无形巨刃一剖到底。弄堂里,几个早起挑水的苦力惊得呆立当场,扁担滑落,水桶“哐啷”砸地。赵猛瘫坐在地,裤裆一热,竟尿了裤子。他顾不得羞耻,只死死盯着那面塌陷的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林雪缓缓收回手。斗笠下,那双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尘。“武道。”他声音淡得像雾,“不在势,不在力,而在‘定’。”“定己心,方能定他人之命。”赵猛怔怔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昨夜教堂里,那胖子吹牛说“我是天下国术馆内门大弟子”,虽是胡诌,却不知为何,此刻听来,竟隐隐有了几分真实。因为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不靠虚名,不借权势,只凭一口心气,一根琴弦,便能教天地失色,令鬼神低头。他猛地伏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这一次,不是求饶,不是讨命,而是彻彻底底的,五体投地。“陆叔……”他声音嘶哑,带着血味,“您……您是不是……真的认识陆宗师?”林雪没立刻回答。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越过那面塌陷的墙,投向远处黄浦江上初升的朝阳。江面波光粼粼,碎金万点,一艘轮船正拉响汽笛,悠长而苍凉。良久。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江风揉碎:“他教我弹琴。”“我教他……杀人。”赵猛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原来那传说中的活阎王,并非遥不可及的神祇;他就在眼前,就在这破客栈的窗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拄着一根断了弦的破马尾弓。而自己,昨夜还骂他是“要饭的老瞎子”。赵猛想笑,却哭了出来。眼泪混着鼻血,糊了满脸,他却顾不上擦,只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砖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闷响。咚、咚、咚……林雪没阻止。他只是静静站着,斗笠阴影下,嘴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确认。确认这乱世之中,尚有未曾磨灭的赤子之心,尚有未被权贵收买的滚烫肝胆。哪怕它裹着市井的油滑,藏在胖子的怯懦之后,可只要那一点火苗未曾熄灭,便终有燎原之日。楼下,堂倌又来了。这次他没跑,是踩着楼梯,一级一级,极其缓慢地上来。到了门口,他没敢敲门,只隔着门板,声音发颤:“陆……陆爷,那位……那位穿道袍的老神仙,让我给您捎句话。”林雪侧首。“他说……”堂倌顿了顿,仿佛那话重逾千斤:“他说——‘该上山了。’”林雪闻言,终于彻底转过身。他抬手,摘下斗笠。斗笠之下,没有预想中的沟壑纵横,亦无风霜刻痕。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眉如墨染,眼若寒潭,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一双瞳仁,色泽极淡,近乎琉璃,映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竟泛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晕,仿佛两簇在寒冰深处燃烧的幽焰。赵猛瘫坐在地,仰头望着,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忘了自己是谁。林雪的目光扫过他,扫过满地狼藉的生煎馒头,扫过那面塌陷的墙,最后落回堂倌身上。“告诉他。”“山门已开。”“等我,取剑归来。”话音落,他转身走向床边,拿起那截断弦,随手塞进袖中。再抬步时,青灰长衫下摆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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