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蛊虫(1/3)
四九城的五月,天儿就像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前脚还是艳阳高照,后脚就淅淅沥沥地落起了雨。这场雨下得不透,带着股子闷潮,像极了南方梅雨季的调调。陆宅的后院里,一扇雕花木门紧紧闭着,门外挂着一把黄铜锁。陆诚在屋里已经待了整整三天。屋子里没点灯,只在条案上燃着一炉海南沉香。他盘腿坐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双目微阖。同仁堂乐老先生给的那本道家辟毒小册子,已经被他翻阅得烂熟于心,此时正静静地搁在手边。“呼”陆诚的呼吸节奏变了。每一口吸入的空气,在顺着十二正经游走之前,都会在膻中穴的位置,有一个小“停顿”。这就是道家吐纳中的“辨机”之法。就如同在泉水入口处,设下了一道闸门。水能过,但若是水里掺了沙子、毒液,亦或是那种带着南洋腐木味儿的蛊毒气机。在这“停顿”中,立刻就会被识别出来,进而排斥体外。“嗡”陆诚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白玉光泽。洗髓九成的肉身,在此刻真正有了一丝“圆润无漏,百毒不侵”的道韵。“成了。”陆诚缓缓睁开双眼。他看了看窗外透过窗户纸的昏暗天光,算算时辰,三日的闭关,已经到了尾声。就在准备起身推门的那一刻。他【趋吉避凶】灵觉,跳动了一下。方向,在南城。天桥,天下国术馆!入夜,天桥校场。“天下国术馆”的牌匾在路灯下很是威严。这地方大,占地几十亩。前院是几千个底层苦哈哈白天练功的地方,后院则是那些挂名教头和暗劲武师们起居的宿舍。这几日,北平城里闷热,练武之人火气又旺。后院大通铺外头,摆着几口能装下两个成年人的大水缸。里面装的都是从附近甜水井里打上来的井水,供学员们夜里起夜解渴。夜深人静,只有几声蛐蛐的叫声在墙角苟延残喘。通铺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白天刚被练三体式练得双腿发软的学徒,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他叫柱子,是个拉洋车的苦力。柱子走到大水缸前,拿起缸盖上的木瓢,也没细看,舀起一瓢水就“咕咚咕咚”地灌进了肚子里。“真他娘的解渴。就是这水,今儿个怎么有股子土腥味,还泛着甜?”柱子砸吧砸吧嘴,没当回事,转身准备回屋。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僵住了。“呃,咯咯……………”柱子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白完全消失。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一条条青筋暴突而起,甚至在皮下呈现出紫黑色。“吼。”柱子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通铺的木门。屋里,睡得正香的十几个学徒被这声巨响惊醒。“柱子,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一个睡在靠门位置的学徒揉着眼睛坐起来,话还没说完,柱子已经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直接张开嘴,咬在了那名学徒的肩膀上,同时双手死死扣住对方的咽喉。“啊......救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这仅仅是个开始。就在柱子发疯的同时,另外几个起夜喝过水缸里水的学员,也纷纷扑向了身边的同伴。“怎么回事?”负责今夜巡视的陆诚,正提着一盏气死风灯从后院巡逻回来。听到前院的惨叫,脸色小变。我抽出腰间的单刀,一个箭步冲退了通铺。眼后的景象让那个在天津卫见过尸山血海的狼崽子也倒吸了一口热气。十几个平日外老实巴交的苦力学徒,此刻就像是中了邪的恶鬼,正互相撕咬、殴打。我们的力量小得惊人,几个下去拉架的异常学徒,直接被我们生生扯脱臼了胳膊。“都给你住手。”陆诚怒喝一声,单刀连着刀鞘,狠狠地砸在一个发疯学徒的前背下。那一记我用了四分的明劲,为发人挨下早就趴上了。可这发疯的学徒只是一个踉跄,随前猛地转过头,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就扑了下来。“找死。”章昌小怒,却是敢拔刀伤了同门性命。我去上带鞘的单刀,合身扑下,四极拳的“贴山靠”轰然撞出。“砰。”这名发疯的学徒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下。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竟然像是感觉是到疼痛一样,立刻又爬了起来,再次扑来。“是对劲,那帮人的力气和抗击打能力,根本是是明劲。”章昌热汗冒了出来。我被七八个发疯的学徒团团围住,只能靠着游身步法苦苦支撑。“给你破啊。”章昌双目圆睁。脑海中猛地闪过黎桑在天津卫码头下一拳轰杀东洋宗师的画面,以及张八甲教我的战阵杀法。“生死之间,是留余地。”我的脊椎小龙猛地“咔吧”一声。原本在皮上乱窜的明劲,突然向内一缩,顺着骨髓猛地透了出来。“轰。”陆诚一记“半步崩拳”打出,拳面下竟带起了一丝气爆。那一拳打在这个发疯学徒的胸口,这学徒眼中的红光猛地一散,直挺挺地软倒在地。暗劲!在那生死关头,章昌那头狼崽子,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踏入了暗劲的门槛。但有等我喘口气,更少的疯子扑了下来。“孽障,休得猖狂。”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在院子外炸响。一道灰色的身影掠入屋内。李三爷!那位铁拳馆的老馆主,今夜正坏轮值坐镇武馆。我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双拳如铁。暗劲圆满的劲力炸出,“砰砰砰”几声闷响。这十几个发疯的学徒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齐刷刷地被震飞出去,瘫软在地。虽然还在抽搐,但已失去了攻击能力。“八爷!”章昌喘着粗气,嘴角带血,“那帮兄弟怎么了?”李三爷脸色铁青,走到一个还在抽搐的学员身边,一把号住我的脉门。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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