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
这一次,他改了称呼,不再叫陆老板,而是叫先生。
“这出戏,我记住了。”
“你懂我。”
溥义挥挥手,苏公公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盖着黄绸子。
“这是朕……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是钱,钱那种俗物,配不上先生的戏。”
陆诚揭开绸子。
里面是一幅画。
一幅卷轴。
“这是……”
陆诚展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什么名家山水,也不是什么花鸟鱼虫。
那是一幅……【钟馗捉鬼图】!
画上的钟馗,怒目圆睁,手持宝剑,脚踩恶鬼,一身红袍,煞气腾腾。每一笔线条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充满了力量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幅画的落款。
那是……吴道子。
画圣吴道子的真迹!
而且,在这幅画上,陆诚感受到了和那幅【白虎衔尸图】一样的……“意”。
甚至比白虎图还要强,还要纯粹。
那是一种能够镇压一切邪祟,荡尽天下不平事的……浩然正气。
“这画,是宫里藏了几百年的宝贝,当年也是挂在养心殿辟邪的。”
溥义淡淡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落寞。
“听说陆先生是练武之人,讲究个‘神意’。”
“我看你那白虎真意虽然凶猛,但杀气太重,容易迷了心智,成了杀人魔头。”
“这幅钟馗图,送给你。”
“希望能帮你……镇一镇那心里的魔,也守住你那份难得的‘人味儿’。”
这是一份重礼。
重到连陆诚都有些动容。
这不仅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更是武道修行的至宝!
有了这幅图,配合白虎图。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白虎主杀伐,钟馗主镇压。
他的精神修为,将再上一个台阶,彻底稳固住暗劲大成的心境。
“多谢先生厚赐!”
陆诚郑重地收起画轴,抱拳一礼。
“陆某,受之有愧。”
“不,你受得起。”
溥义摆摆手,眼神看着窗外的海棠花,声音幽幽。
“以后若是得空,多来坐坐。”
“这深宅大院里,能跟我说句真话的人……不多了。”
……
出了醇亲王府。
天色已晚。
陆诚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那幅【钟馗捉鬼图】,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一趟,没白来。
不仅得了一件至宝,更让他看清了这个时代的另一面。
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其实比谁都可怜。他被困在旧时代的梦里,醒不过来,也不想醒来。
“驾!”
苏公公一扬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
“陆老板,今儿个这戏,唱得真好。”
苏公公也没回头,声音随着风飘进来,带着几分感激。
“主子好久没这么哭过了。”
“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您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有心的人。”
“咱家替主子,谢您了。”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北平城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
那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像是一只只眼睛,在注视着这茫茫乱世中的众生。
回到陆宅。
刚一进门,就见顺子和小豆子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师父!师父!”
“咋了?捡钱了?”陆诚心情不错,打趣道。
“比捡钱还高兴!”
顺子指着后院。
“陆锋那小子,刚才在院子里练刀。”
“他……好像快练出明劲了。”
“而且,他还悟出了一招特别狠的刀法,说是从戏里学来的!”
“哦?”
陆诚眼睛一亮。
这狼崽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走,去看看!”
后院。
陆锋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手里拿着那把单刀。
他闭着眼,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
“杀!”
他一声暴喝。
没有睁眼。
但他手中的刀,却像是有眼睛一样。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老槐树上飘落的一片枯叶,竟然在半空中,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这叫“听风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