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子里练枪的顺子,眼尖看见了陆诚,惊喜地喊道。
陆诚笑了笑,刚要说话。
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这年头,能开得起汽车的,不是军阀就是巨富。
不一会儿,周大奎领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看着面生,不像是那位李副官,身上也没那股子兵痞气,反倒透着股阴沉的干练。
“陆老板,恭喜恭喜啊。”
那男人也没摘墨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在下姓赵,是马大帅府上的管事。”
“这不,今儿个天气好,府上想听戏。”
“大帅特意让我来请陆老板,过府唱一出堂会。”
陆诚眉毛微微一挑。
马大帅府?
他现在挂着那个“大刀队总教官”的虚衔,按理说去府上也是常事。
但不知为何,开启了【火眼金睛】后,他的直觉敏锐得吓人。
眼前这个赵管事,身上有股子味儿。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烟味。
是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那藏在墨镜后头,闪烁不定的眼神。
“既然是大帅有请,那是陆某的荣幸。”
陆诚不动声色,接过那张烫金的帖子。
“顺子,去招呼一下,让大伙儿把行头箱子收拾收拾,叫上阿炳师傅,咱们这就走。”
“慢着。”
赵管事突然伸手一拦。
“陆老板,今儿个这堂会,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陆诚看着他。
“大帅说了,今儿个想听个清净。”
赵管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不想看见那么多闲杂人等。”
“就请陆老板一个人去。”
“不用带乐队,也不用带跟包的。”
“府上什么都有,行头、乐师,那是现成的。”
陆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人?
不带班子,不带琴师?
这在梨园行里,可是坏规矩的事儿。
角儿唱戏,那是“红花绿叶”,离了熟悉的琴师,那调门、节奏稍微差一点,这戏就得演砸。
更何况,这可是大帅府的堂会。
“赵管事,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周大奎在旁边急了,“我们陆老板唱的是武生戏,那也是要有人配合的,一个人怎么唱?”
“怎么,陆老板这是不给大帅面子?”
赵管事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还是说,陆老板这‘宗师’的名头是吹出来的,离了那帮吹吹打打的,就不会走路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拍在陆诚手里。
“一千块大洋。”
“只要陆老板一个人去,唱完了,这钱就是您的。”
“车就在门口等着,去不去,陆老板给句痛快话。”
一千块。
买一场独角戏。
这价码,哪怕是在天津卫、上海滩,也是天价。
但越是天价,这水就越深。
陆诚捏着那张银票,指尖微微用力。
若是换了半个月前,他或许会犹豫。
但现在……
明劲大成,火眼金睛。
他正愁找不到个试金石,来验验自己这身脱胎换骨的本事。
“好。”
陆诚把银票揣进袖口,神色淡然。
“既然大帅想听独角戏,那陆某就献丑了。”
“不过,唱什么,得我说了算。”
“那是自然。”赵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只要陆老板人到了,唱什么都成。”
“顺子,把我那杆大枪拿来。”
陆诚转头吩咐。
“不用行头箱子,就这一杆枪,足矣。”
……
十分钟后。
陆诚换了一身利索的黑色长衫,手里提着那杆用黑布包裹的白蜡大枪,站在了大门口。
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个伏在路边的钢铁怪兽,突突地冒着黑烟。
“陆爷……”
周大奎把陆诚拉到一边,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事儿不对。”
“我刚让人去打听了。”
“今儿个一早,马大帅带着李副官还有大队人马,出城去西山打猎去了,说是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现在那大帅府里头,主事的是那个新来的四姨太,姚红!”
“而且……”
周大奎声音都在抖。
“听说昨儿个晚上,那个庆和班的小盛云,也被那个赵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