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切断文化编码信号输出,同时调取L-6区实时地质扫描图。屏幕刷新三次,结果一致:地下一千二百米无实体裂变,无月震前兆,温度场稳定。可投影中的扭曲仍在加剧,数据包传输延迟飙升至300%,某些路径开始出现“回环”现象——信息发出后竟原路返回,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停探针。”林浩对着通讯频道说,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切断所有主动信号发射。”
指令下达十秒后,探针停止前进,悬浮于目标坐标正上方。可扭曲没有缓解。反而,主控室内部出现了新的异常:设备表面凝结出细小的月尘颗粒,排列成规则的几何图案,类似霜花,但角数为七,不符合任何已知结晶规律。王二麻子从走廊经过时报告短暂眩晕,称自己明明朝左转,却感觉身体向右漂移了半米。
林浩盯着那组不断自我复制的符号序列。它们还在分裂,形态介于甲骨文与星图之间,头部结构和他们刚刚注入的文化编码完全一致。但现在,这些符号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重构数据流的走向。c节点的波形曲线开始逆向波动,稳定性下降1.2%。
“不是模仿。”他说,“是反制。”
话音未落,陈锋推门进来。他没穿外骨骼作战服,只套了件深灰色战术夹克,左臂芯片接口裸露在外,正与主控台建立直连。他一眼扫过投影,眉头立刻锁死,转身从腰带上抽出特制匕首,拇指在刃脊一滑,金属表面泛起微光,瞬间切换为高精度辐射剂量仪模式。
他蹲下身,将仪器贴近地面接缝处。β+γ射线读数正常,但在极低频段捕捉到一组脉冲信号——频率17秒周期,与此前地磁信号完全一致。他沿着墙根移动,仪器指针轻微摆动,最终在西北角通风口下方停住。那里没有放射性物质,但空气流动似乎被某种未知力场扰动,形成了微型涡旋。
“源头不在物理层面。”陈锋站起身,把匕首收回腰带,“是能量调制,用特定频率共振激发空间畸变。我们刚才发出去的信号,等于敲了钟。”
林浩点头。他重新打开工程日志,调出矩阵底层拓扑图。七个关键递归函数的位置,恰好对应投影中扭曲最严重的区域。那些分形字符不仅嵌入了数据链路,还在诱导系统自发生成更多同类结构,形成闭环反馈。就像往水里扔了块糖,整个池子开始结晶。
“常规防御协议失效。”他说,“杀毒引擎识别不了这是攻击,防火墙也拦不住,因为它用的是我们自己的语法。”
陈锋走到安全日志终端前,手动调取过去三分钟的所有操作记录。他翻到林浩启用“千里江山”协议的时间戳,又对比探针启动时刻,发现两者相差正好47秒——足够信号传入地层并触发共振。
“下次别试这种野路子。”他说,语气平淡,但字字带压,“文化编码能稳系统,也能当引信。”
林浩没反驳。他摘下手腕上的机械表,拧开背面,露出里面那块由父亲遗留星图仪零件改装的芯片。他把它贴在读卡器上,准备重启基础校准程序。可系统提示:“备用协议已激活,无法覆盖。”
他这才意识到,“千里江山”一旦启动,就不会自动关闭。它正在后台持续运行,不断向矩阵注入青绿色调的数据流,而这些数据,正是引发共振的燃料。
“得有人进去。”他说,“进系统底层,手动切断协议输出端。”
“你疯了?”陈锋回头,“现在进虚拟层,等于跳进绞肉机。空间感知已经扭曲,你的意识可能被撕碎。”
林浩没说话。他打开个人终端,调出鲁班系统的接入权限申请界面,正要输入指纹,广播突然响起。
“敌势未明,宜设虚阵以诱之。”
声音是古文体例,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主控台中央弹出一条新指令窗口,标题为《六韬·龙韬·分兵合围式调度预案》,署名:陆九渊。
林浩看了眼陈锋。后者脸色不变,但手指微微收紧,显然也认出了这个AI人格。
“接受预案。”林浩点击确认。
系统立即响应。主矩阵被拆分为七个独立子模块,各自模拟不同负载状态运行。A模块加载纯噪声,b模块运行标准工程指令,c模块继续承载文化编码流量,其余四个则分别注入伪造的天文数据、建筑参数、乐律编码和地理图谱,全部以低权重(0.3%)广播,形成虚假信号网。
“它在找源头发什么。”陈锋看着数据流向,“我们现在撒网,等它咬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控室的重力场仍不稳定,多人报告轻微失衡感,像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