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对知识边界的无尽渴求,是对毕生研究课题的终极执着:
“我老头子搞了一辈子机械生物工程和跨界能量结构研究,这条命、这身本事、这些脑子里记了半辈子的图纸和数据,早就和研究绑在一起了!死?死我也要死在挖掘真相的第一线!死也要死在那些老伙计——那些冰冷的机器和未完的方程——旁边!”
他激动地用机械手指的尖端敲打着合金臂的外壳,发出“铛铛铛”的清脆响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还有,你们想想!好好想想!你们这群只会打打杀杀的年轻人下去之后——”
他一个个指过去:
“遇到合金闸门因权限锁死或机械故障打不开怎么办?遇到需要特定动态密码或生物密钥才能通过的隔离门怎么办?遇到被入侵者篡改、逻辑混乱的自动防御系统,需要物理破解或紧急覆写怎么办?遇到残留的试验场‘场稳定装置’因外部扰动而进入临界状态,需要紧急关闭以防诱发空间撕裂怎么办?遇到那些你们根本看不懂操作界面的老式控制台怎么办?!”
范德尔教授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咆哮:
“你们需要我的脑子!我的经验!我数据库里那些还没来得及上传到中央服务器、只存在我本地终端和这条机械臂存储核心里的老图纸、旧密码、备用协议!我这条胳膊——”他用力挥舞机械臂,“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准备的!它不仅是义肢,更是移动工作站、万能钥匙、和与旧系统对话的翻译机!不让我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用它砸开这扇破门!”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让我去我就当场拼命”的决绝,那股偏执的学者气焰,竟让周围几位身经百战的战士都一时语塞。
一阵压抑的沉默。
莱因哈特教授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的身影依然笼罩在阴影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格蕾雅副所长,范德尔教授对旧式研究所结构、设备协议与安全系统的了解,确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内部若有复杂的工程陷阱或高权限锁,他的专业知识与‘历史权限’或许能为我们打开本已封闭的道路,节省宝贵时间,避免不必要的战力消耗。”
希尔雷格教授也难得地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内部环境复杂,除战斗威胁外,必然存在大量非战斗性的技术障碍与环境谜题。有他在,可提前预警,或提供快速解决方案。让战斗人员分心应对技术难题,是严重的战力浪费与风险叠加。”
格蕾雅看着范德尔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又缓缓扫过莱因哈特和希尔雷格——这两位强者的意见,她必须慎重权衡。再想到地下那错综复杂、布满技术陷阱与未知机关的可能环境……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博弈。足足五秒钟后,她才猛地睁开眼,紧皱的眉头显示出这个决定的艰难与沉重。她重重地、几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这位老学者倔强脾气的头疼,以及对可能风险的深深忧虑:
“……范德尔。”
老教授立刻挺直腰板,机械臂收拢,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你赢了。”格蕾雅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复杂,“你可以跟下去。”
“太好了!我保证——”范德尔瞬间狂喜,但立刻被格蕾雅凌厉的眼神和更加严厉的语气打断。
“但是!”格蕾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你必须时刻紧跟队伍核心——尤其是紧跟莱因哈特教授或希尔雷格教授!绝对服从指挥!尤其是我的直接指挥!遇到任何危险,优先自保!不准擅自行动!不准脱离保护范围!更不准为了看一眼什么破机器、读一行旧数据,就冒着生命危险去冒险!”
她踏前一步,几乎与范德尔面对面,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老教授兴奋得发亮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性命,比那些冷冰冰的数据、生锈的方程式、还有躺在里面十年的任何遗物,都重要一百倍!你是活着的知识库,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而不是一次性的探索工具!明白吗?!”
范德尔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格蕾雅眼中那深沉的、几乎溢出眼眶的忧虑与责任感——那不仅仅是对一个下属的关心,更像是对一位珍贵前辈、对一段即将随人逝去的历史记忆的保护。
老教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感动、羞愧与更坚定决心的复杂神色。他用力、认真地点头,机械臂也不再挥舞,而是郑重地收在身侧:
“……明白!格蕾雅副所长!我保证!绝对服从!绝对不添乱!我就……我就跟在后面,关键时候帮忙!绝不逞强!”
格蕾雅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缓点头,转向堂正青和堂雨晴。
“堂都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