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哈特教授,这位阴影大师,周身开始涌动起如同活物般的黑暗能量,它们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触手,又如同最忠诚的、无声的护卫,紧密地环绕、紧随在萨克教授身侧。他的“暗影感知”能力被催发到极致,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周围数十米的空间,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哪怕是一粒尘埃的不自然飘落,都难逃他那融入阴影的敏锐感知。
兰德斯强忍着全身伤口传来的、如同无数烧红铁针穿刺般的剧痛,以及身体深处涌上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浪潮,也再次端起了手上的机械阔剑,牢牢锁定萨克教授前进路线上的每一寸空间,以及路线两侧任何可能藏匿威胁的视觉死角,随时准备用所剩不多的能量,清除任何敢于冒头的威胁。
拉格夫则低吼一声,如同一位伤痕累累却依旧忠诚不渝的古代门神,强撑着布满裂纹的石肤,移动庞大的身躯,挡在了相对虚弱的戴丽和几位状态不佳的教授们前方。土黄色的、厚重沉凝的能量光芒在他破损严重的护甲下隐隐流转,虽然不如全盛时期明亮,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意志,仿佛在宣告,想要伤害他身后的人,必须先踏过他的尸体。
萨克教授对周围同伴们如临大敌的戒备仿佛视若无睹,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所有的狂热与理智,都聚焦在了主虫脉上那个特定的“病灶”之上——一个能量流动异常活跃、与侵蚀利刺根部紧密相连、微微凸起、不断脉动着的能量节点,那里是主虫脉与源核护盾侵蚀通道的关键枢纽。
他无视主虫脉那巨大脉管在濒死挣扎中发出的、如同无数冤魂哀嚎般的精神冲击波,脚步异常沉稳地、一步一个脚印地靠近。他伸出那只沾满黑灰色油污和绿色虫液的手,动作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一下子就精准地将手中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噬能隐爆装置,稳稳地、严丝合缝地拍在了那个不断凸起的能量节点正中央!
“嗡——!”
装置接触到脉管那坚韧而粘滑表面的瞬间,其上的蓝色能量回路光芒骤然暴涨,从之前的幽蓝变为一种刺眼的、仿佛冰核裂变般的亮蓝色。装置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共鸣声,仿佛终于找到了它命中注定的归宿,边缘瞬间弹出数十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色探针,如同饥饿的水蛭口器,深深地、贪婪地刺入脉管那活性尚未完全消失的组织内部,开始了最终阶段的能量对标、充能与目标锁定程序!
萨克教授在按下起爆键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迅速抽身后退,脸上那狂热的、近乎艺术家完成杰作般的狞笑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与冰冷肃杀的、近乎神圣的庄严表情,他嘶声高喊,声音穿透了主虫脉垂死的哀鸣:“安放完毕!我们退!快!退到最近的掩体后面!要爆了!”
无需任何催促,早已如同绷紧到极限弓弦的众人,在这一声令下,瞬间爆发出身体里最后储存的力量,如同受惊的鸟群,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狼狈却目标明确地扑向周围那些相对坚固的金属残骸、倒塌的墙体碎块之后。
兰德斯低吼一声,一把拽住由于精神力透支而有些脚步虚浮的戴丽,几乎是拖着她冲向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大型设备基座后方;拉格夫则展现了他那与庞大身躯不符的、关键时刻的敏捷,他像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用没怎么受伤的左臂夹起动作稍慢、还试图收拾地上破损仪器的范德尔教授,右手则捞起惊魂未定、差点被自己袍子绊倒的尼古拉斯教授,一个猛子扎进了一堵由断裂混凝土和钢筋组成的矮墙后面;堂正青和莱因哈特则如同两道鬼影,以惊人的速度闪烁到一台倾覆的能源转接器残骸侧后方,半蹲下身体;艾尔维斯教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一根粗大立柱的阴影里。所有人都死死地压低身体,尽可能减少暴露面积,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狂跳,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凝固。空气中只剩下主虫脉那越来越微弱、如同啜泣般的搏动声,以及每个人自己粗重得如同风箱的喘息。
然后——
轰——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被厚重无比的地幔层层包裹住的远古雷霆,猛地、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刺目火光,没有狂暴冲击波掀起的、足以将人撕碎的飓风,也没有四处飞溅的灼热破片。视觉上,首先捕捉到的是一道无形的、但肉眼却能勉强凭借光线扭曲而感知到的、灰白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它以那个吸附在主虫脉上的噬能隐爆装置为中心,无声无息,却以一种超越声音的速度,迅猛地、不可阻挡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颤抖、扭曲!
几乎在同一瞬间,“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