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股虫群?还有两只……紫纹的极锤重甲虫变种?”萨克教授忍不住挑起眉毛,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怀疑,“希尔雷格,你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那紫纹的重甲虫变种,根据有限的数据库记载,其防御强度和力量输出比普通的‘重甲巨虫’至少要高出三成!兰德斯小子装备精良,实战经验也不差,差点都被三只普通的给活撕了!你确定……你遭遇的是两只变种,并且成功‘清除’了?” 他上下打量着希尔雷格,似乎想从他那几乎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上找到激烈战斗后应有的痕迹——比如破损、深刻的爪痕、或者大面积的血污。
然而,除了风衣下摆沾染的些许污迹和灰尘,希尔雷格看起来确实……过于整洁了,整洁得令人诡异。萨克教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追问道:“对了,您之前携带的那台高精度能量路径监测仪呢?它记录下的原始能量流数据,尤其是遭遇变种个体时的能量场变化,或许能为我们分析下面的情况提供关键线索!”
希尔雷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去看萨克教授。他只是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一弹。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呈现出焦黑扭曲状、表面布满细微划痕的黑色存储芯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托着,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嗒”的一声,轻轻掉落在萨克教授脚前的空地上。
“追踪过程中,遭遇突发性高强度能量乱流冲击,监测仪主体结构过载,核心传感器熔毁。仅抢救回这枚存储芯片,内部数据因能量脉冲干扰,部分扇区烧蚀,物理完整性及数据可读取性……你可以自行确认。” 他的解释依旧冰冷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萨克教授狐疑地弯腰捡起芯片,凑到眼前,借着残骸缝隙透出的微弱光线,仔细翻看。他的眉头越锁越紧:“这烧蚀痕迹……很奇怪。边缘非常整齐,不像是普通能量过载或短路造成的碳化……倒像是被某种……极端凝练的高能粒子流瞬间击穿所导致的?” 他抬起头,目光中的怀疑更深,还想再问什么,却敏锐地注意到,身旁一直沉默闭目的莱因哈特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希尔雷格那件黑色长风衣的下摆——在那里,几处尚未完全干涸的污迹,在昏暗光线的特定角度下,隐约反射出一种极其诡异、与战场上常见的虫族墨绿血液或暗红色人类血迹都截然不同的……暗金色光泽!
那光泽非常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自然的质感。
几乎是在莱因哈特目光锁定的同时,希尔雷格教授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为了缓解长时间站立疲劳般,微微侧了侧身,将沾染着那几点诡异暗金色血迹的风衣下摆,悄然隐入了身后更深的阴影之中。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痕迹,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噗……咳咳咳……”拉格夫没忍住,又是一阵憋笑引发的剧烈咳嗽,他指着希尔雷格的方向,对身旁的兰德斯大声嚷嚷道,语气充满了粗犷的调侃和掩饰不住的羡慕:“咳咳……听见没?兰德斯!教授就是教授!单枪匹马,悄无声息就干翻了六波虫子!还顺手宰了两只加强版、带特效皮肤的大块头!潇洒!真他娘的潇洒!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被那门破炮炸得灰头土脸,跟从矿坑里爬出来似的,差点连小命都玩完了!教授您这哪是来探险,您这是来单刷副本清小怪的啊!简直是深藏不露,有够凡尔赛的啊!早知道俺一开始就抱紧您的大腿了!哪还用遭这份罪,受这鸟气!”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发出“啪啪”的响声,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的恐惧和压抑。
兰德斯看着拉格夫这副模样,只能报以更加无奈的苦笑,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半张脸,不忍直视。
而被调侃的希尔雷格教授,甚至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喋喋不休的拉格夫,仿佛他和他制造出的所有噪音,都只是一团无关紧要、可以完全忽略的背景杂波。
地洞中喷涌的血雨渐渐平息,那无处不在、折磨着神经的诡异嗡鸣声也略有减弱,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和危险感却丝毫未减。兰德斯背靠着冰冷刺骨、粗糙不堪的金属残骸,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平复体内依旧翻腾的气血和识海中残留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趁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片刻安宁,他的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鱼,沉入了脑海深处那片唯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