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斯看着她谈笑风生的侧影,看着她倾听时微微侧头的专注姿态,看着她偶尔因为一个有趣的笑话而露出的、带着几分俏皮的灵动笑容,只觉得手中的果汁似乎也变得格外清甜,一路凉丝丝地滑入喉咙,却点燃了胸腔里某种温暖的悸动。缠绕在他腕间的小轰传来极其轻微的、规律的脉动,仿佛也在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任务紧迫感的宁静与欢愉时刻。
夕阳渐渐开始下沉,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一抹瑰丽的、渐变的紫红色。茶厅内的喧嚣也渐渐平息,饱餐一顿、尽兴而归的各学院学生们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带着满足的疲惫感离开。
兰德斯则站在茶厅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学院徽记与历史场景的橡木大门外,傍晚微凉的晚风带着青草和远处花圃的气息拂过他的颈肩,带来一丝清爽。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目光在逐渐稀疏的人流中仔细地搜寻着。
“拉格夫?戴丽?人呢?说好了茶会结束后一起回宿舍复盘一下今天的行动的……”他暗自思忖,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一分钟,两分钟……经过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昏黄的夕阳开始将他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他四下里踱了几步,又停下张望,视线扫过广场上收拾器具的后勤人员,扫过互相道别、走向不同宿舍区的学生,始终不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拉格夫那壮硕的体格和戴丽那独特的发色应该很显眼才对。
“奇怪,这两个家伙跑哪去了?”兰德斯忍不住低声嘀咕,带着一丝困惑和些许不耐。他清楚地记得,刚才在茶厅里还看到拉格夫在跟矿汽城的人进行一场“友好”的掰手腕比赛,戴丽则在靠近点心塔的地方跟薇薇和玲玲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似乎是在讨论正事。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晚风吹得他有些凉意,终于按捺不住,决定返回茶厅里再仔细找找看,或许他们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一转身,刚迈上茶厅门前那几级光滑的大理石台阶,厚重的木门恰好被从里面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股混合着残留茶香、点心甜腻香气和人群散去后余温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一个清丽窈窕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与他几乎撞个满怀。
“呀!”对方轻呼一声,优雅地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兰德斯也下意识地后退,抬眼看去。
是堂雨晴。
她似乎也刚结束与最后几位同学的交谈,正准备离开。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在门厅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如玉的光泽,几缕未被束起的青丝被门缝透出的晚风轻轻拂起,在她颊边飘动。她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兰德斯,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盈盈笑意,那笑容清澈而动人,如同夜空中悄然绽放的优昙花,在渐暗的暮色中格外醒目。
“兰德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然的、慵懒的尾音,却又清脆悦耳,如同风铃,“你一直站在门口吗?是准备做什么?在等人吗?”她微微歪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啊……我……是……”兰德斯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比如“我在等拉格夫和戴丽”,在舌尖打了个转,却像被无形的胶水黏住,怎么也吐不出来。堂雨晴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仿佛雨后青竹混合着淡淡茉莉花茶的清雅香气钻入他的鼻腔,她近在咫尺的明媚笑颜,哪怕在转为昏黄的暮光下似乎依旧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他的心跳骤然失序,咚咚地敲打着胸腔,耳根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热度在迅速蔓延。
“嗯?”堂雨晴微微挑眉,看着他瞬间变得有些呆滞的表情、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那明显开始泛红的耳尖,眼中的好奇更浓了,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我……”兰德斯的嘴唇动了动,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脚下完全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转了个方向,偏离了原本要踏上台阶、返回茶厅内部的路径,直接面向了通往宿舍区的那条幽静的林荫道。一个清晰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冒出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局促和……某种隐秘的期待:“没……没什么。嗯……要不……一起回宿舍那边吗?雨晴?”
话一出口,兰德斯自己都懵了。等等!我在说什么?我不是要进去找拉格夫他们吗?怎么…怎么就直接跟她走了?他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呐喊,捶打着不争气的自己:“喂!停下!方向错了!回去找人啊!任务复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