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兰德斯那记惊世骇俗的“大跳”吸引了街道这一侧几乎所有注意力的同一精确刹那,游行队伍后段,右侧稍远处,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看起来像是游客或者本地纪录片爱好者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个平板光屏,认真地拍摄着矿汽城花车上那些精巧的机械结构。
他脚下,那片因为周围建筑遮挡而显得有些模糊的影子,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荡漾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涟漪刚刚泛起就瞬间平复,连万分之一秒都不到,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下一秒,变故陡生!
这名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右腹部的肝脏位置。他脸上原本因为拍摄到精彩画面而洋溢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转而扭曲成一种极致的痛苦与茫然。他的瞳孔在不到半秒钟内急剧放大,失去了所有神采。手中的平板光屏无声地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脚下松软的草地上。而他整个人,则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和意识,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向后软倒下去。
在他的后背即将重重砸到身后一名正抱着孩子、踮脚观看游行的年轻母亲时——
一只戴着哑光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如同从虚空中探出,又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这只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有力地、精准地扶住了中年男人瘫软的腋下,将他那至少重达七十公斤的沉重身体,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态,轻轻一带,巧妙地改变了倒下的方向,让他向着旁边一处相对空旷、没有行人的草地缓缓瘫坐下去。最终,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呼吸微弱但平稳,就像一尊突然被切断了电源的精密玩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整个过程的持续时间,短得几乎让人产生幻觉。周围的人群,包括近在咫尺的那位抱着孩子的母亲,大多只觉得身边好像有人突然站不稳晃了一下,随即就被可能是同伴或好心人扶住,坐到地上休息了。他们的视线只是短暂地被这微小的骚动吸引,立刻又被花车上更加精彩纷呈、声光效果十足的机械表演牢牢抓了回去。
不远处,一个售卖彩色气球和荧光棒的不起眼小摊旁,莱因哈特教授的身影,如同逐渐褪色的墨水画,从空气的波纹中重新凝聚成形。他背对着事发现场,微微侧身,仿佛只是一个被游行吸引而驻足观看的普通学者,风衣的领子竖着,遮挡了部分侧脸。他隐藏在普通眼镜下的微型监视器,已经通过远程扫描,确认了目标的生命体征——深度昏迷状态,各项生理指标平稳,无立即生命危险,肝脏部位有符合预期打击模型的轻微内出血和神经痉挛。一个简短的、加密的回收指令,已经无声地发送给了伪装成医疗志愿者的支援小队。
然而,教授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如同千年寒冰般冷静的灰色眼眸,透过人群的缝隙,再次落在那名瘫坐在地的目标身上时,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困惑,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掠过他古井无波的心境。
目标在肝脏遭受无形重击、剧痛瞬间剥夺其意识的刹那,那只原本应该因为神经反射而软垂下来的右手,其动作轨迹……似乎有点过于刻意了?那极其轻微、如同垂死挣扎般向上抬起的动作,用手掌的外侧边缘,在他扶住对方腋下、提供支撑的那一瞬间,极其精准地、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般,在他覆盖着轻薄却坚韧的纳米作战服的小臂位置,轻轻“拍”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那种本应只有剧痛和意识丧失的情况下,显得如此多余,如此不合逻辑,如此违背人体神经反射的常理。
仿佛……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在彻底被关闭之前,执着地、不受干扰地完成了最后一个指令。
一丝冰冷彻骨的不祥预感,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悄然缠上了莱因哈特教授敏锐的直感。他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
远离幸运大街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喧嚣与狂热,深入位于兽园镇西南方向、那片被列为禁区的、荒凉而死寂的山林腹地。厚重的、经过特殊处理的合金大门,被巧妙地伪装成覆盖着苔藓和藤蔓的岩石,此刻正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内部幽深、充满冰冷科技感的洞穴入口。
洞穴内部的光线异常昏暗,只有各种精密仪器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如同墓穴中飘荡的鬼火,散发着幽绿、暗红或惨蓝的光芒,在绝对的寂静中规律地闪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那是新鲜的血肉组织,在某种高浓度能量场持续不断的刺激下,违背自然规律地高速分裂、增殖、异化所散发出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