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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五行书成,会试皇都(4.0K字-求订阅)(2/2)

老态的脸——左眼浑浊,右眼清亮,清亮得不像个将死之人。他张开嘴,吐出一口淤血,血落地,竟凝成一枚小小飞刀轮廓,倏忽消散。石亭内,齐或放下铜铃。铃声未散,风已先至。风里裹着三缕气息——猫的腥臊、妇人的皂角香、老卒的铁锈味——三缕气息在亭中交汇、盘旋,最终凝成一道半透明人影,单膝跪地,垂首不语。不是幻术。是《六尘书》最隐秘的“牵机引”——以器为媒,以声为契,以欲为丝,千里控形。梨花侯当年创此术,并非要操控他人,而是为防百巧遗脉凋零,设下最后一道“活脉”。只要六尘机关尚存一丝运转之能,牵机引便永不失效。齐或看着跪地人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我要重建梨花百巧院。”人影不动。齐或又道:“不是复建,是重铸。”人影仍不动。齐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四块唯我独尊宫碎片正悬浮旋转,金黑二色交织,隐隐构成一座微型宫殿虚影。宫殿檐角垂落细丝,丝丝缕缕,竟与人影身上三缕气息悄然勾连。“这四块碎片,是根基。”他顿了顿,“我要用它们,重铸五方六尘正心飞刀。”人影终于抬起了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朦胧白雾。但齐或知道,他在听。“飞刀不为杀人。”齐或一字一句,“为斩‘诏’。”“诏”字出口,亭外风势骤烈,吹得他衣袍猎猎,发丝飞扬。远处山脊线上,圆广正豁然抬头,面露惊容——他分明看见,齐或周身竟浮现出淡淡金纹,纹路蜿蜒,竟与传说中“武圣真形图”的起手式分毫不差!齐或却恍若未觉。他继续道:“第一刀,斩紫宸殿外‘万骨为阶’之诏;第二刀,斩九月初九‘血狩’之诏;第三刀……”他目光投向皇都方向,眸底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悄然亮起,与掌心鳞片遥相呼应。“斩‘天高月’未说出口的第三诏。”人影沉默良久,缓缓伏地,额头触碰石亭地面。咚。一声闷响。不是叩拜。是应诺。人影散去,如烟消散。齐或独自坐在石亭里,直到月落西山,天光微明。他站起身,拍去衣上尘灰,迈步走出亭子。荒原尽头,朝阳初升,金光泼洒,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极瘦,却挺直如枪。他没回头。身后,那座歪斜石亭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匾额上“问心”二字,不知何时,那残缺的“心”字底部,竟悄然浮现出一道崭新刻痕——不是刀凿,不是笔绘,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硬生生“长”出来的一点朱砂。一点,如血。一点,如印。齐或走出十里,忽闻身后传来细微声响。回头。石亭已不见。原地,只余一株新生白莲,迎着朝阳,悄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最中心,赫然嵌着一枚铜铃。铃舌轻颤,无声。再行三十里,齐或停步。前方官道旁,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竹案。案上无茶无酒,只有一本摊开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封面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大字:《皇都血狩名录》齐或走近,翻开第一页。第一页空白。他伸手,蘸了蘸自己指尖渗出的一滴血,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个名字:【盈落梅】笔锋未收,纸页忽然无风自动,哗啦翻过数十页,停在中间一页。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生辰、籍贯、功法流派、战力估值……甚至还有小像剪影。而所有名字之上,压着一枚朱红大印,印文古拙:【奉诏入狩】齐或的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落在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狩主未定,诏权待授——持此名录者,即为代诏使】他合上册子,指尖拂过那枚朱红大印。印泥未干。温热。齐或将名录收入怀中,继续前行。日头渐高,官道上开始出现行人。挑夫、商旅、游学士子……人人面色如常,谈笑风生,谁也不知,就在昨夜,这片土地的规则已被悄然改写;谁也不知,他们之中,或许已有几人,名字正躺在那本名录的某一页上,静待血光。齐或混入人群,步伐从容。他路过一间面摊,要了一碗素面。面汤清亮,葱花翠绿。他低头吃面,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面摊老板是个胖大汉子,一边揉面一边闲聊:“听说没,皇都那边,昨儿夜里,紫宸殿飞檐上的金乌雕像,掉了一只翅膀下来!”邻桌书生嗤笑:“胡扯!金乌乃镇国神兽,岂会失翼?怕是哪个醉汉爬上去撒野,摔断的吧!”胖老板摇头:“哎哟,您可不知道!今早巡城司的人亲自验过,断口平滑如镜,像是……被人用刀,轻轻一划。”书生愣住,筷子停在半空。齐或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面很筋道。他慢慢嚼着,目光投向远方。皇都。他要去。不是赴约。是去——拿回属于他的诏。血未冷,狩未止。而真正的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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