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符心的、细长锐利的金线，直指东方。李君的手，停在半空。他望着那道金线，望着井口青金气柱，望着囡囡金瞳中倒映的、正在崩塌的灰翳漩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刘振国浑身一颤——仿佛看见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在这一刻，终于掀开了它漫长蛰伏的帷幕。“刘负责人。”李君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去告诉秦总。”“第三波灵潮，不是结束。”“是开始。”“而囡囡……”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小家伙身上，看她正踮着脚，努力把一缕青金气流，往那漩涡最脆弱的缝隙里，一点点、倔强地，塞进去。“她不是在压制归墟。”“她是在……教它，怎么呼吸。”井口，青金气柱微微一震，仿佛应和。灰翳漩涡，那点猩红，彻底熄灭。东方天际，灰翳散尽，只余万里晴空。而就在此时，李君腰间鱼符，最后一道铜锈剥落殆尽。符身金光流转，完整显现出七个古篆：【渊渟岳峙，青鳞镇海】字迹未落，符身深处，一声悠长龙吟，隔空而来。不是囡囡的声音。更古老，更浩渺，仿佛来自时间之前，大海诞生之初。李君缓缓握紧鱼符，掌心传来温热的搏动，如同握着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他抬头，望向东海方向。风起了。带着咸腥，带着暖意，带着某种……久别重逢的、近乎哽咽的呜咽。囡囡忽然回过头，冲他灿烂一笑，金瞳里，有整个东海的波光粼粼。李君也笑了。他走过去，牵起囡囡的小手。那只小小的手，掌心温热，脉搏强劲，一下，又一下，稳稳敲在他指尖。像一面鼓。一面，刚刚被重新擂响的，镇海之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