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听了,紧绷的小脸一下子松了下来,使劲点了点头:“嗯!周大哥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周大壮伸出小指,勾住巴图的小指,用力晃了晃,“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是说话不算话,那还是人吗?”
巴图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指头,终于咧着嘴笑了。
但是,巴图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他认真地看着周大壮道:“那……那周大哥,你能不能再发个誓。用你娘的名义发誓。发了誓就不能反悔了。”
周大壮看着巴图那股子认真劲儿,又愣了一下。
这小娃娃今天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让他别害好人,一会儿又让他发誓,他听着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可他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还是那句话,自己这条命是巴图救的,巴图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想到这里,周大壮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举起另一只手,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我发誓。用我娘的名义。往后只要是巴图认识的人,我周大壮一个都不伤害。要是违背誓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巴图一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好好,那周大哥你要说话算话哦。”
“我会的巴图。”周大壮也认真地回应着。
而巴图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京之春和小满后半辈子彻底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与此同时,京之春这边找到了自己常背的那个背篓跟前从里边把她的那口砂锅捞了出来。
她把砂锅搁在地上,又借着背篓的遮掩,从空间里的木箱中取出来了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这布袋子里装着八九斤炒面,还是她当初去野羊坳捉老虎时带的干粮,只不过,那会儿柳家给了干粮,她的炒面就没怎么动过,也一直留到了现在。
京之春又拿了个破麻袋,把砂锅和那袋炒面一块儿塞进去,袋口扎紧,往周大壮那边走。
她打算把这两样东西送给周大壮,希望他能带着这些东西活着到达西南。
京之春刚走了四五步,一抬眼,就看见杨大旺也从毡房里钻了出来,他的手里同样也拎着一个布袋子,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水囊。
京之春一愣:“杨叔起这么早?”
“嗯。”杨大旺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哑,“唉,我这一夜就没睡。”
“怎么没睡?”京之春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杨大旺抬眼望了望远处沙窝子边上周大壮那道瘦削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
“之之姑娘,你说……我家小牛当初做了逃兵,是不是错误的?”
京之春微微一怔:“为何这样说,杨叔?”
杨大旺垂下眼皮道:“我听巴图说,那个叫什么大壮的男娃子要去西南参军,要去打蛮子。他说要给死去的家人报仇,要夺回大周的土地。
你说说,这孩子,家都没了,自己死里逃生捡了条命,可他没往安稳地方跑,反倒要去参军,要去杀蛮子。这份心……难得啊。”
“再看看我家小牛,蛮子一来,他却没守着大周的土地,而是逃回来了,说实话,我这心里头,感觉总过不去了,就感觉我家小牛是大周的罪人一样……”
京之春听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杨小牛是逃兵不假,但是他逃回家,一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下,二是为了把蛮子打过来的消息递给家人和村里人,让他们赶紧逃命。
论格局,杨小牛确实比不上周大壮那份舍身报国的血性。
但要说杨小牛是大周的罪人,那也太重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有人选择扛起刀枪去搏一个太平,有人选择护住家人苟全性命于乱世。
所以,在乱世哪种选择都没有对错可言。
京之春开口安慰道:“杨叔,你换个角度想。小牛哥回来报了信,你们杨家村的人才来得及往山里逃。要不是他,你们全村几百口人,怕是都叫蛮子堵在村里了。”
杨大旺一想起村里人,一双浑浊的眼睛便红了:“可是,我们村里的人还是死在了蛮子的刀下……”
京之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确实,虽然杨小牛给杨家村报信了,虽说他们逃了,可最后还是落在了蛮子的手里。
“杨叔,村里人的事,怨不到小牛哥头上,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了,而且,小牛哥当初若是不逃,结果无非就是个白白送死!所以,他逃回来一点儿错也没有。”
杨大旺听完,心里顿时释怀了不少:“之之姑娘,你说得对。小牛当初不逃,也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所以他逃回来,确实没错。逃回来至少还能护住一家老小。”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子和水囊,又抬头望向远处周大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