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看了。把行李放好,晚上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周小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上海菜、川菜、湘菜,随你挑。”
……
第二天一早,周卿云和陈念薇就要出门。
周小云本来想跟着去,被周卿云拦住了。
“哥去开会,谈正事。你跟着又晴姐在上海转转,晚上回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周小云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但也没闹。
她虽然被哥哥惯着,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齐又晴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带你去外滩,去南京路,去城隍庙。你想去哪儿都行。”
周小云这才高兴起来,拉着齐又晴的手蹦了两下。
临出门前,周卿云把齐又晴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厚厚的一摞,崭新的,还带着银行的味道。
他塞进她手里。
“该吃吃,该喝喝,别不舍得花钱。你老公,不缺钱。”
齐又晴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又从耳朵根红到脖子。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多,想说自己有钱。
可“老公”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她晕晕乎乎的,像喝了半斤白酒。
她抬起头,看了周卿云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把钱收进了包里,手指头都在抖。
周卿云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
齐又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和陈念薇上了车,车子驶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理。
“又晴姐,我哥走了?”周小云从屋里探出头。
“走了。”
“那咱们也走吧!我想去外滩!我喜爱那个看看许文强站过的江边!”
齐又晴笑了,拉着她的手。
“走。今天姐带你逛遍大上海。”
陈念薇的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停下来。
陈念薇熄了火,转头看着周卿云。
“到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卿云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栋楼。
门口挂着好几块牌子,白底黑字,其中一块写着“上海市文化局”几个大字,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走吧。”陈念薇走在他前面,推开了玻璃门。
门很重,她推的时候肩膀用了点力。
会议室在三楼,很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中间一张长条桌,深棕色的,擦得锃亮,两边各摆了十几把椅子。
桌上摆着白瓷茶杯和玻璃烟灰缸,还有几份文件,整整齐齐地码着。
窗户很大,从顶到地,阳光透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看得见。
周卿云和陈念薇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蜡,油光锃亮的。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胸前别着一枚红色的徽章。
他正和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有派头。
看见周卿云进来,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那笑容标准得像练过。
“周卿云同志吧?久仰久仰。我是文化局的王副局长。”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周卿云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王局长好。”
“来来来,坐。”
王副局长把他让到座位上,又跟陈念薇打了个招呼,“小陈,你也坐。你们能来,我们很高兴。”
陈念薇点点头,在周卿云旁边坐下,把包放在腿边,坐得很端正。
没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上影厂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张,是厂里的副厂长,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色发黄,像是没睡好。
他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嘴角往下耷拉着,跟王副局长握了手,又跟周卿云笑着点了点头,就在对面坐下了,一句话都没多说,连茶杯都没端。
周卿云想起陈念薇昨天说的话。
上影的经费没批下来,心里有气。
看这脸色,确实不太好。
不是一般的不好,是很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都很体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料子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