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摔比先前重了数倍,连半分缓冲都没有,竟是直直砸落。积雪四溅的瞬间,官道下夯实的黄土路面都露了出来,周围雪地上还溅着点点黑斑,像是摔落时从地下溅起的土。不敬快步上前,看着那深坑不由皱眉?
“这不对吧?”
他以己为比,自己身高近九尺,体态偏胖,便是不做任何防护直挺挺摔在地上,也绝砸不出这般动静。那逃犯不过七尺身高,怎会有如此力道?除非,此人的体重比自己还重上一倍有余!
不敬低头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腩,脑中陡然勾勒出一个形象:七尺身形,体重却远超自己,这般算来,腰围怕至少也有七尺!那哪里是人,分明是个滚圆的大肉球!难怪他步法再稳也做不到踏雪无痕,闯树林时宁可硬抗枝丫也不躲避,想来并非不愿,而是身形所限,根本躲不开。
念头至此,不敬反倒生出几分敬佩,先前刘惑说这逃犯曾扑向自己,这般一个“大肉球”全力冲来,便是不敬自忖有膀子力气,也不敢说能稳稳接下。刘惑当时是被人有心算无心,却还能一剑将人撂倒,这已不是单纯的武力高低,单论那份临危不乱的定力,不敬便自愧不如。
“刘檀越何时武功精进至此?随手一剑便能放倒这般人物?”
不敬心中嘀咕,脚下却没停。
“回去定要找机会与他切磋一番,看看他这些年究竟藏了多少本事。”
他仔细查探那深坑四周,确认无埋伏后,才敢迈步上前。
可再往前看,雪地上虽仍有一道痕迹,却没了脚印。不敬一愣:“难不成他摔后,是看着双手往前爬的?”
这念头刚起,雪地上那道深深的拖痕便印证了他的猜想,痕迹宽约二尺,虽仍显粗壮,却已在常人范围之内。
只是这“正常”反倒更显诡异。腰围若真只有二尺,以他的身高体重绝无可能砸出那般深坑;可若体重真有那般惊人,又怎会只留下二尺宽的爬痕?
不敬回头望了望那像被重炮轰出的坑洞,再低头看眼前的拖痕,只觉匪夷所思,若这真是人留下的痕迹,那此人究竟是何种材料所铸?
好在眼下逃犯已然力竭,追踪也算大功告成,待擒住此人,所有谜团自会解开。想到这里,不敬加快脚步,循着那道拖痕,一步步向前方追去。
不敬循着拖痕再追数十步,眼前的痕迹竟陡然消失,断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若不是身后那两道深坑与绵长的拖痕仍在,他几乎要疑心是自己追得久了,生出了幻觉。
他抬头望向笔直的官道,雪地上除了自己的脚印,再无半分他物;回头看身后,逃犯的痕迹从树林豁口一路延伸至此,却偏偏在这处戛然而止。
“难不成他插上翅膀飞走了?”
他抬眼望向天空,乌云正重新聚集,寒风卷着残雪掠过脸颊,那逃犯若真是个体重超标的,连跳跃都费劲,又怎会飞?这般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推翻。
“难不成是遁地?”
他又想起先前逃犯突然从田野中出现的情景,当即右手握拳,运起“如是性”模拟出风的拳意。这拳风虽无甚威力,却搅得周围空气狂卷,积雪被吹得四散开来,露出下方夯实的黄土路面。地面平整,连半分松动的泥土都没有,哪有遁地的痕迹?
“总不能是传说中的神足通吧?”
不敬自嘲般摇头,这念头比“飞”还要荒谬。武林中虽有奇功异法,却从未听说有人能凭此凭空消失。他在官道旁来回踱步,目光扫过雪地,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烦闷间,他抬手想摸自己的光头,目光却无意间落在掌心,那枚师父留下的卐字印记,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
是了!昙隐寺的净土!
这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竟因这半年与刘惑同行,险些忘了这桩大事。
“若那人也有随时出入自己净土的法子,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不敬眼前一亮,思路陡然清晰。先前逃犯在田野中突然现身,想必是从净土返回,偏偏遇上大雪掩埋了落点,刚出来便撞见刘惑;两人交手后,他知不敌才夺路而逃,一路奔到力竭,摔在官道上后,趴了一会,才攒够力气重回净土。
可这念头刚落,他又沉下脸,这天下能被人掌控的净土,寥寥无几,谁不是视若性命般藏着?若那逃犯真有这般手段,自己纵是追得再紧,也无从下手。不敬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如今怕是只剩守株待兔这一条路了,只盼着此人还会从这条官道怅然
这守株待兔的念头刚起,被不敬自己压了下去,那逃犯既已力竭爬行,便是内力深厚,也需一天一夜才能缓过来。这官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己若在此苦等,回头刘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