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声诉说道:“随后小女子便调动悬镜司在洛阳的人手,将霍刚近一年的行踪、往来之人、经手之事翻了个底朝天。可查来查去,除了他近来不知为何,突然挑唆与自己素来交好的漕帮生了嫌隙,其余竟半点异常也无。这就怪了!若他只是寻常行事,怎会突然干出这等百害而无一利的蠢事?更别提还能让海沙帮那群只认银钱不认人的混球,心甘情愿跟着他折腾!”
“我心下存疑,又让人潜入海沙帮细查,这才挖出霍刚竟想在黄河上组建一处类似十二连环坞的联盟!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先不说他霍刚在江湖上有没有这份声望,就算真让他把人聚起来,黄河水势湍急,河道曲折,哪有长江那般的水利条件,能支撑起这等联盟?可随着调查深入,小女子却发现霍刚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把这不可能的事办成,小女子便琢磨着,他凭什么这般笃定?除非…… 他背后还有人在暗中相助!”
“于是小女子暗中设伏,绑了个上次随霍刚入山、还在大雾里全身而退的海沙帮喽啰。那小子经不住拷问,终于吐了实情,他们上回入山,哪像霍刚说的那般‘什么都没做’?分明是干了桩天大的勾当!”
“先是霍刚带着他们去了原陵,那守陵的监察竟与霍刚是旧识,收了他一大笔银子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进去了。之后霍刚带着几个心腹,不知去了原陵深处忙乎什么,整整耗了一天;而其余帮众,都在那监察的带领下,从大殿后门进陵探路,期间还失踪了几个兄弟。”
“到了第二日,天降大雾,他们在陵中衣食无忧,倒也不慌不忙,又跟着霍刚与那监察去了光武帝的墓室。那墓室早被人搜刮过,连件像样的明器都没有,可霍刚偏从偏殿一口棺材的暗格里,取出个用兽皮裹着的物件。那喽啰也说不清是什么,只说霍刚对那东西宝贝得紧,谁要是多问一句,就会被他厉声喝骂。后来他们在陵中等到雾散,便悄悄退了出来。
玉簟秋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又道:“那喽啰不过是霍刚队伍里的边缘人,能知道这些已是极限。也正因如此,小女子才对原陵里的事格外上心,非要跟着大师与韩家兄弟进去一探究竟。如今看来,那监察定是收了霍刚的好处,帮他取走了物件,事后又被霍刚杀人灭口,好掩人耳目。”
她话音刚落,二寨主王鸿突然一拍大腿,沉声道:“我说怎么那几天山寨后山的山洞里,友人闯了进来被我们生擒活拿,问什么也不肯说,原来竟是从原陵里探路出来的人!”
不敬闻言,心头一动,想起自己先前从石壁下背上来的那具尸体,忙问道:“如此说来,前几日从山寨里跑出去的那人,便是海沙帮的人?”
王鸿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道:“应该是如此了,为了这事,我还与老三吵了一架,说他看管不力。唉…… 说到这儿,老三他人呢?”
这话问得不敬一阵尴尬,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暗道那三寨主还被自己封了血脉,在后面的山洞里,此刻怕是血脉还没流通,连动都动不了。
没等不敬开口,玉簟秋已先接过话头,语气平淡道:“那位三寨主倒也尽心,先前见不敬大师从后山出来,便上前阻拦,结果被大师点了穴道,此刻应该还在山洞里待着。”
不敬当即起身,合十道:“既是如此,小僧这就去将他解开,免得耽误了时辰。”
“大师且坐!”
寨主郭蛟突然开口道:“那老三平日里总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武功了得,眼里没几个人。今日被大师出手教训,也该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师帮我管教了这莽撞小子,我还该多谢才是,就让他在后面多待片刻,磨磨性子也好。”
不敬闻言,面露难色:“这……”
一旁的韩瑛见状,也开口劝道:“寨主都这般说了,小和尚你便坐下吧。一个穴道而已,耽搁片刻也无大碍。”
不敬见众人都这么说,只好重新坐下,双手合十道:“既如此,小僧便暂且听劝。若是寨主之后有需要,尽管吩咐小僧便是。”
坐下以后,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念珠,心中的疑云已散了大半。如今盘桓在他心头的,只剩下三个未解的谜题:光武帝皇后棺木上究竟少了甚么物件,能让霍刚这般费尽心思去取;那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还有那杧慧方丈,定是早已看清此事的前因后果,甚至那幕后之人能藏得如此之深,未尝没有方丈暗中纵容的缘故,可为何偏偏要让自己这俗务未断的弟子,来蹚这趟浑水?
他抬眼瞥了瞥身侧的韩瑛与玉簟秋,两人一个端着酒杯出神,一个望着窗外沉思,神色间都藏着几分未说尽的心思。不敬心中明镜似的,这两位公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