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哪里是寻常晨雾可比?只消片刻工夫,便将天地都裹了个严严实实,抬头不见日头,低头难辨路径,连身边弟兄的脸都瞧不真切,只余下模糊影子在雾里晃荡,当真是遮天蔽日,连半分光亮都透不进来。”
韩霸说到此处,喉结动了动,似是又忆起那雾中的憋闷,声音里添了几分苦涩。
“更古怪的是,这雾竟像是能迷人心智、乱人方向一般。老夫自束发闯荡江湖,不说踏遍天下名山大川,也算是走过南北数千里路,寻常山道也好,密林小径也罢,只要老夫亲自走过一遭,沿途的树影石形、岔路标记,便能牢牢记在心里,日后再走,便是闭着眼也错不了分毫。江湖上的弟兄们,也常笑称老夫这双眼睛,比罗盘还要准上三分。”
“可那天,老夫却栽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起初老夫还能凭着记忆辨明方向,想着往山外走便是。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路却渐渐陌生起来,先前记得左侧有块丈高的青石,此刻寻遍四周,只有齐腰的荒草在雾里摇曳;本该蜿蜒向下的山道,走着走着竟渐渐上坡,脚下的碎石也变成了湿滑的泥土。”
“老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叫弟兄们停下,取出随身携带的罗盘辨认方向。可那指针却在盘里胡乱打转,时而指向东,时而偏向西,半点准头都没有。再问身边的弟兄,个个都是一脸茫然,有人说刚才明明看见南边有棵老槐树,转身再找,却连树影都没了;有人说听见西边有溪水声,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踩了一脚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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