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啷——!”
几乎在李恪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阵清越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便骤然响起!
如同信号一般,摄政王李贞身后,以赵敏为首的数名飞凤卫亲随,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闪电,腰间横刀已然出鞘半尺!
雪亮的刀锋在秋日阳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骤然迸发,牢牢锁定了李恪及其身后欲要上前的侍卫!
与此同时,程务挺、黑齿常之等将领虽未拔刀,但已猛然踏前一步,身形如山岳般挡在李贞与雪莲身前,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百战老将特有的血腥煞气。
更远处,原本散布在观猎台四周警戒的玄甲军士卒,虽然依旧肃立,但手已按上刀柄,弓弩手的手指悄然搭上了弓弦,整个猎场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充满了火药味。
李恪身后的王府侍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但在飞凤卫那经过尸山血海淬炼的凌厉杀气笼罩下,竟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动作慢了半拍,僵在原地。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方才还充斥着狩猎喧闹的皇家猎苑,此刻死寂得可怕。
高台上下,所有宗室勋贵、文武百官,乃至远处的番邦使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惊得目瞪口呆,心跳如鼓。
谁也没想到,吴王竟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下令抓捕摄政王身边的人!
而摄政王的反应,更是强硬得超乎想象!
这已不再是言语机锋的较量,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对峙!
李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李贞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直接!
这完全超出了朝堂争斗的范畴,是毫不掩饰的以武力相威胁!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压迫感,从对面那个依旧看似慵懒的八弟身上弥漫开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尤其是赵敏那双毫无感情、如同盯着猎物的冰冷眼眸,更是让他脊背发凉。
李贞缓缓站起身。他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闲适,但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整个观猎台的气场仿佛都随着他而改变。
他脸上惯常的慵懒和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然而在这平静之下,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骇人威势。
他没有看那些拔刀相向的侍卫,目光直接越过众人,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剑,直刺李恪的心底。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
“吴王。”
他称呼未变,语气却冰冷如霜。
“你,在本王的面前,”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李恪身后那些紧张的侍卫,最后重新定格在李恪因惊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动本王的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步伐沉稳,踏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赵敏等人随之微微调整站位,如同最忠诚的鹰犬,护卫在其侧翼。
“你可曾问过,”李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本王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更为磅礴、更为惨烈的沙场血气,以李贞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那是在并州城头血战十日、在落雁涧伏击突厥铁骑、在无数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
这股气息,远非寻常朝堂官员或王府侍卫所能拥有,它代表着绝对的力量、杀戮的权威和无情的意志!
离得近的一些文官,被这股煞气一冲,竟忍不住双腿发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就连李恪身后的几名侍卫,也下意识地避开了李贞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手心渗出汗来。
李恪被这气势逼得呼吸一窒,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李贞的决心,更低估了李贞所掌握的、凌驾于朝堂规则之上的绝对暴力!
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摄政王,更是北疆十万精锐之师的实际统帅!是那个能阵斩突厥大将的杀神!
跟他讲律法、论道理,或许还有周旋余地,但若想凭借武力硬来,自己带来的这些王府侍卫,在对方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此刻若真动起手来,死的绝对是他李恪!而且,死了也是白死!李贞完全可以给他扣上一个“袭击摄政王、图谋不轨”的罪名!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恪的内衫。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剧烈的羞辱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疯狂。他纵横朝野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