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李贞。”李贞报出名号,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底。
武媚娘娇躯明显一震,越王?那个传说中恃才傲物、近来又传闻沉溺酒色的八皇子?他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惊疑、困惑、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李贞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向前一步,逼近桌案,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武媚娘身上,带来一股压迫感。
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武媚娘的心上:
“武才人,或者该叫你武媚娘。不必惊讶本王为何而来。本王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离开这感业寺?想不想……重返长安,甚至,站到那权力之巅去看一看风景?”
武媚娘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重返长安?权力之巅?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她死水般的心湖中炸开滔天巨浪!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野望!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李贞,想从他脸上找出戏谑或阴谋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沉静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殿下……何出此言?媚娘已是方外之人,只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用冷漠的外壳保护自己,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了此残生?”李贞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伪装,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她,“武媚娘,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王,更骗不了你自己!
你眼底的不甘,你握笔时指尖的力度,你抄写经文时那隐藏在恭敬下的桀骜……都在告诉本王,你从未真正臣服于命运!
先帝在时,你便以才慧闻名,岂是甘于寂寞之人?这感业寺的清苦,这被人遗忘的滋味,比死更难受吧?”
这番话,句句诛心!武媚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李贞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粗暴地打开了那扇她紧紧锁住的心门,将她所有隐藏的脆弱、野心、痛苦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被看穿的战栗。
李贞不给喘息之机,继续推进,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你渴望权力,并非单纯贪恋富贵,而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这世上,尤其是对女子而言,没有权力,就意味着随时可能被人践踏、被人遗忘、被人如同物品般随意处置!先帝驾崩,你从才人沦为尼姑,便是最好的证明!
你害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你骨子里对权力有着病态般的饥渴!因为只有权力,才能让你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掌控他人的命运!”
“权力饥渴症……”武媚娘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却精准无比地击中她灵魂的词汇,娇躯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在这个初次见面的越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仿佛能直接看透她的灵魂最深处!
看着眼前这个脆弱与坚韧并存、美丽与野心交织的女子,李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做本王的王妃。这是你目前唯一能活着、并且有尊严地离开这里的道路。本王可以给你名分,给你庇护,更可以给你一个舞台,让你施展你的才华和野心。
作为回报,你需要用你的智慧和能力,助本王成就大业。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联盟。”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目光灼灼地看着武媚娘:“如何?是选择在这里默默无闻地枯萎,还是跟本王走,去搏一个惊天动地的未来?”
武媚娘胸口剧烈起伏,内心经历着天翻地覆的挣扎。李贞的提议太过大胆,太过骇人听闻,风险巨大。但……他描绘的前景,又太过诱人!
更重要的是,他看穿了她,理解了她,甚至……点燃了她!这种被理解、被“需要”的感觉,在她被整个世界抛弃后,显得如此珍贵。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贞的眼睛,那双原本死寂的美眸中,此刻仿佛有烈焰在燃烧,烧尽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坚定:
“殿下今日之言,字字如刀,刻于媚娘之心!殿下若不负今日之约,助媚娘脱离苦海,重见天日,他日殿下但有所命,媚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殿下若只是利用媚娘,或他日背弃今日盟约,武媚在此对天起誓,纵使化作厉鬼,亦必纠缠不休,绝不与殿下干休!”
这就是她的表态,也是她的警告。她选择了相信这场豪赌,但也亮出了自己的爪牙。
李贞看着她眼中那簇不屈的火焰,心中了然,这才是历史上那个武媚娘该有的样子。他点了点头,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