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蹲下身,目光平静:“告诉我具体藏放地点。”
“我……我不清楚具体位置,得到实地,我才能认出路。”朱九川眼神闪烁了一下。
“无妨,你只需告诉我大概区域,譬如哪条街,哪个坊市。”陈牧语气依旧平稳。
朱九川喘着粗气,摇头道,“不行,那地方……那地方有人看守,只有我亲自过去,他们才会放行。”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看守?没关系,我可以遁地潜入,无人能察觉。”
朱九川闻言一窒。
没错,陈牧能够遁入地下。
这种武功他只听说过,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陈牧具备如此手段,寻常地方对他而言,都如同不设防。
但朱九川很快梗着脖子,虚弱却坚持道,“必须……必须我亲自带路才行!”
陈牧不说话了。
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朱九川,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漠然,如同腊月的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朱九川也闭上了嘴,不再伪装虚弱,同样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着陈牧的目光。
他知道陈牧在算计他,逼他交出确切地点。
他也清楚陈牧知道他在算计,想利用藏名单的地点作为保命符和谈判筹码。
但朱九川不惧。
因为他笃定,陈牧既然费尽心思把他从长生教据点救出来,就不可能在没有得到名单前轻易杀了他。
这份底气,让朱九川敢于和陈牧对视。
呼~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远处隐约的轰鸣声,天宫境强者交战的余波,着实骇人。
陈牧、朱九川,两人之间的空气这会儿也仿佛凝固,只有目光在无声交锋。
将近小半天的对峙,沉默而压抑。
最终,陈牧率先移开了目光,不再纠缠于名单的具体下落。
一言不发,陈牧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再次将朱九川提在手中。
然后,身形一晃,便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朱九川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喜,以为陈牧妥协,要带他回白云城。
他强忍着颠簸带来的伤痛,开始盘算着回到熟悉地界后,如何利用地形和潜在的同伙脱身,甚至反制。
然而。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的景物越来越荒僻,早已远离了白云城地界,并且陈牧行进的方向是一路向东,根本没有折返的意思。
朱九川这才真正慌了神。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朱九川声音带着颤抖,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还有,你是谁?”
陈牧速度不减,漠然开口,“镇武司巡察使。”
短短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狠狠劈在朱九川的脑海之中!
“什……什么?!巡……巡察使?!”
朱九川瞬间面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称谓。
镇武司内部监督机构的人!
落在这帮杀神手里,比落在长生教手里还要凄惨百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无边的恐惧淹没了朱九川,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算计,涕泪横流地开始求饶,“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交出名单,现在就交!只求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
陈牧恍若未闻,速度反而加快了几分。
见求饶无用,朱九川立刻转变策略,开始利诱。
“大人!小人……小人在海外埋藏了大量金银珠宝,还有修炼用的灵丹妙药!只要大人放了我,都是您的!”
“大人,我知道镇武司里的很多秘密!很多高层的隐私、把柄!我都告诉您!”
“大人!我和‘怒涛帮’的帮主是结拜兄弟!他是天宫境强者!您放了我,我引荐您认识,必有厚报!”
“……”
一路上,朱九川的嘴巴就没停过,各种诱惑、秘密、关系网如同倒豆子般往外抛,只求能动摇陈牧分毫。
然而,陈牧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小道赶路,饿了便随手抓只山鸡野兔,升起篝火烤熟果腹。
渴了便掬一捧山泉,摘几颗野果。
绝不给朱九川任何接触外人、传递消息的机会。
眼见利诱毫无效果,朱九川绝望之下,情绪崩溃,转而开始发泄般地破口大骂。
从陈牧本人骂到他的上级,从镇武司骂到大周朝廷,言辞污秽不堪,极尽恶毒。
陈牧起初不理,直到朱九川骂得实在难听,涉及家人,适才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朱九川一眼,脱下鞋子,取出袜子,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塞进了朱九川的嘴里。
世界顿时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