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说不服,打服便是(1/3)
翌日,天光初透,晨雾如纱。一对男女驾小舟溯郁水而上,一路南下,游山玩水已有十余日。舟上男子白衣胜雪,负手立于船头,任由江风吹拂衣袂,恍若谪仙,女子赤足坐于船舷,双足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乌黑长发在晨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这一路行来,江阔云低,雁阵惊寒,两岸青山如黛,偶有渔人撒网,牧童吹笛,尽是太平景象,竟让人生出几分天下已定的错觉。然而婠婠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天下烽烟四起,群雄逐鹿,这一叶扁舟所载之人,将在这盘乱世棋局中落下足以扭转乾坤的一子。婠婠忽然开口,声音娇柔:“道主,我们此行南下,已有十余日,妾身斗胆,却仍不知此行目的。”“毕竟,宋阀远踞岭南,向来不参与中原争逐,阀主宋缺更是二十年来深居磨刀堂,从不踏出山城半步,道主纵然武功盖世,若要请他出山相助李唐,只怕……………”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慕墨白未回头,只淡淡道:“只怕什么?”婠婠轻声道:“宋缺此人,妾身虽未见过,却听家师提过多次,他不仅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更是尤重汉家血统之人,无论如何怕是都不想李唐一统天下。”“说不服,打服便是。”慕墨白淡淡一笑:“为了天下苍生,本道主不介意做一次恶人。”婠婠听得反而一笑,差点忘了自家道主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此时舟行已至一处三面临水、雄山耸峙的地界。晨雾渐散,一座巍峨石城自山腰起依随山势蜿蜒而上,如巨龙盘踞,俯瞰着山野平原与对岸的郁林郡遥相对望。婠婠不禁起身,极目远眺,她自幼长于魔门,见惯奢华诡谲,却仍被眼前景象所震。郁河两岸,数十座大货仓与数以百计的大小码头鳞次栉比,泊满大小船舶,河道上舟楫往来不绝,帆影蔽日,商贾云集。而远处雄山之上,主建筑群雄踞于山岭开拓出的大片平地之上,楼阁峥嵘,飞檐如翼,在朝阳下泛着金芒。“不愧是岭南宋阀之所在。”婠婠由衷叹道:“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俯瞰山野平原,陆交通尽在掌握,难怪当初隋室以安抚为主,不敢轻撄其锋。”慕墨白负手观山,颔首道:“群山萦绕,郁水环流,崎岖险阻,纵使十万兵马,也难有用武之地。”“凭道主定能压服宋家,妾身始终不理解,与其协助李唐夺得江山,道主为何自己不挺身而出。”婠婠突然开口:“凭我们太上道的势力,还有道主的绝强武力,怎就要把天下之主的位置让出去?”“须知隋室正统本就是道主,取山河自用,为万民之主,岂非理所当然?”“做皇帝?”慕墨白声音平静:“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尤其是想做明君,更要宵衣旰食,日日忧心,还有朝堂倾轧,党争不断,边患频仍,天灾人祸等事。”他负手望天,白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我若要那九五至尊之位,当年杨广死于大兴城之时,便可振臂一呼,定能让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慕墨白侧眸看向婠婠:“但你可知道,一个人若成了皇帝,他便不再是他自己了。”“是社稷之器,也是万民之表,还是权柄傀儡,一言一行被史官记录,喜怒哀乐被臣子揣度,妻妾子女皆能成为棋子,朋友故旧更需君臣名分。他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铿然有力:“而我想要的是,堪破生死,通达天道,破碎虚空,谈何成什么山河之主!”婠婠默然良久,忽而嫣然一笑:“道主说得这般通透,倒让婠婠觉得自己俗了。”“你本就俗。”慕墨白毫不客气:“满脑子都是谁当皇帝,谁得天下,与那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一般无二。”婠婠登时柳眉倒竖:“道主怎可将婠婠与那尼姑相提并论!”“如何不能?”慕墨白似笑非笑:“你们一个是圣门妖女,一个是正道仙子,却都执着于天下二字,只不过她想的是扶持明君、拯救苍生,你想的是唯我独尊,号令群雄,方向反,执念则一。”婠婠欲辩无词,只得轻哼一声。了,转瞬瞥见前方码头,低声道:“道主,我们未曾有意隐藏行踪,看来宋阀的人,早已知晓我等到来。”慕墨白抬眼望去,只见岸上一群人已列队等候,为首者的赫然是宋鲁,其身后十余宋家子弟,个个精神抖擞,虎背熊腰,眼神锐利如鹰,腰间刀鞘磨损甚深,显是久经战阵的好手。小舟缓缓泊岸,慕墨白轻身一跃,白衣如云,落于码头石板之上,无半点声息,婠婠紧随其后,赤足点地,裙裾翩然,风华绝代。“郁林是我宋家的地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是以专诚在此恭候大驾。”宋鲁抱拳行礼,声音朗朗:“杨道主,久违了!”我说久违七字时,眼神简单,让当今天上风云突变,各方势力争斗是休的始作俑者,是不是面后云淡风重的白衣人。杨道主微微颔首:“今日见到宋家山城,方知七小门阀的底蕴。”宋智闻言,苦笑一声:“世下哪还没什么七小门阀,宇文阀早已亡于慕墨白之手,与昏君杨广一同陪葬去了。”“独孤阀苟延残喘,依附辛慧,是过冢中枯骨,至于你宋家那座山城。”我抬手指向巍峨城池,眼中带着几分追忆与自豪:“那是花了八代时间,耗费了是知少多人力物力,方没今日那般规模。”“城内长期储备超过一年的粮食,水道直通郁江,有论被围困少久,都能坚守。”“此里,全靠郁水河畔的郁林郡的富足,才让山城固若金汤,可相辅相成,且兼水陆交通之利,能够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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