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杀树,先断其根!”
“去年冬天,朕用大安宫的蜂窝煤,断了他们木炭的财路。所以他们狗急跳墙了。”
“既然他们敢跳墙,那朕,就把这墙,彻底推倒!”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太上皇,如何推?”
李渊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盐。”
“盐?”众人一愣。
大唐的盐铁虽然是专卖,但实际上大部分粗盐和井盐的开采和运输,都被各大世家把持着。
尤其是青盐,价格昂贵,利润大得惊人,这是世家最核心的经济命脉之一。
李渊冷笑一声:“他们不是觉得赚着大唐百姓的血汗钱很安稳吗?二郎,朕在古籍中,得了一套提纯精盐的秘法。”
“能把那些有毒的矿盐、粗盐,变成比青盐还要雪白、还要细腻的精盐!而且,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给朕一段时日,朕把这法子给你,你让皇家的工坊秘密开工。”
“朕要让世家手里囤积的那些粗盐,连喂猪都没人要!朕要彻底砸烂他们的钱袋子!”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冷气。
矿盐提纯?!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大唐的国库将瞬间充盈,而世家的经济支柱,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比木炭的损失还要大十倍!
“父皇此计……真乃神仙手段!若真能成,世家必元气大伤!”李世民激动得站了起来。
“别急,这只是第一步。”
李渊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钱袋子破了,还得断他们的命根子。”
“推行……均田令!核查天下隐户!”
“嘶……”
此言一出。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寂和萧瑀都吓得脸色发白。
“太上皇……这……这万万不可啊!”
房玄龄急忙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均田令虽然历朝历代都在提,但世家门阀手中,藏匿了成千上万的隐户。”
“他们兼并的土地更是浩如烟海,这些都是他们不交税的私产!”
“若要彻查隐户,重新丈量土地,均分给无地百姓……那就是要从世家的嘴里抢肉啊!”
“这……这会逼得天下世家联合起来造反的!”
李世民也面色凝重。
这招太狠了。这就是直接掀桌子了。
隋朝怎么亡的?就是因为杨广触动了世家的核心土地利益,导致天下大乱。
李渊看着跪在地上的房玄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造反?”
“他们拿什么造反?”
“以前他们能造反,是因为他们有钱,有粮,能蛊惑百姓。”
“可是现在呢?”
李渊指着李世民。
“二郎,你手握天下兵马,军权在你手里。”
“朕再用精盐砸烂他们的钱袋子,他们没钱发军饷。”
“你再把他们兼并的土地分给天下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和百姓,百姓有了属于自己的地,还会去跟着世家造反吗?他们只会把你这个皇帝当成活菩萨供着!”
李渊的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李世民的眼睛。
“二郎,朕以前教过你,为了自己过得好,就要让百姓过得好。”
“均田令,就是把世家嘴里的肉,喂给百姓。”
“百姓吃饱了,就是你最坚固的城墙!”
“先用盐政放血,再用均田令剥皮!”
“朕要让他们……”
李渊的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生、不、如、死!”
偏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世民看着李渊,眼中闪烁着狂热,后退一步,对着李渊,深深地一揖到底。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这大唐的毒瘤,儿臣,定当亲手剜除!”
“绝不让父皇的血,白流!”
李渊没有再说话,疲惫地挥了挥手。
“朕累了。”
“小扣子,推朕回大安宫。”
轮椅再次转动。
吱呀,吱呀。
碾过了甘露殿的门槛。
从太极殿回来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李渊玄色的常服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却没有伸手去拂。
小扣子推着轮椅,脚步很稳,一言不发。他知道,此时的太上皇,身体里那股支撑着他在太极殿上大杀四方的吊气,正在一点点散去。剩下的,只有透支后的极度疲惫。
大安宫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