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想通了。
去年冬天,煤炭之战。
李渊在大安宫,用那不起眼的蜂窝煤,配合着李神通的物流大队,生生砸穿了世家垄断的炭价,让他们损失惨重,血本无归。
世家表面上认输了,捐了炭,低了头。
一转头,看准了李佑这个心胸狭隘、被皇室边缘化的废物亲王。
用几句挑拨,几包麝香,就成功地借刀杀人。
“好……好得很。”
李世民怒极反笑,慢慢地站了起来。
“父皇说得对,是朕太仁慈了。”
说着猛地拔出御案后的天子剑,咔嚓一剑,将御案硬生生劈成两半。
奏折散落一地。
“父皇教过朕,做皇帝,是为了自己过得好,顺便让百姓过得好。”
“他们让父皇过不好,让朕过不好!”
“那朕,就让他们全族,都下地狱去过!”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儿子。
“你们做得很好,朕没白生你们,懂得联手,懂得去查出真凶保护家人。朕,很欣慰。”
“无舌!”
李世民厉喝一声,宛如九天雷霆。
“奴在!”无舌吓得跪伏在地。
“传令百骑司大统领李君羡!传令玄甲卫统领段志玄!”
“即刻封锁长安城九门!许进不许出!”
“照着这份名单,给朕去抄家!”
“荥阳郑氏在长安的别院!清河崔氏的府邸!那个叫郑元安的畜生,还有所有参与此事的管事、账房、奴仆!”
“一个不留,全部打入死牢!”
无舌浑身一颤。
“陛下……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是没有经过三司会审,直接动用玄甲卫抄家拿人,明日早朝,御史台和世家的官员怕是要死谏啊……”
“死谏?”
李世民冷笑一声,手中的天子剑斜指地面,剑锋在烛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
“那就让他们死!”
“下令,明日一早,大朝会。”
“谁敢在明日早朝求情,以同谋论处,诛九族!”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世家的嘴硬,还是朕玄甲卫的刀硬!”
“去!!”
“是!”无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墨香和木屑味的冰冷空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大安宫的方向。
风雪中,那座宫殿显得有些寂寥。
“父皇。”
李世民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您教儿臣的自私,儿臣学会了。”
“儿臣不会再当那个被繁文缛节绑架的圣君了。”
“他们敢让您流血,儿臣就让他们全族,拿命来填!”
“父皇……”李承乾小声嘟囔了一声。
“你们,回去吧,算了,你们去大安宫看看父皇,若是他醒了,明日请他来上朝。”
“是。”
夜,深了。
长安城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以及铁甲碰撞的铿锵声。
如同黑色的死神,在风雪中呼啸而过。
杀戮,开始了。
苦。
令人作呕的苦涩,顺着干裂的喉管一点点往下蔓延,一点点钻进五脏六腑。
李渊的眼皮很重,重得像是压了两块铅。
意识还停留在倒下的那一刻,滑胎和封德彝死了的瞬间。
耳边,有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角落里的铜漏,在机械地计算着大唐的时间。
慢慢地,光线透过眼皮缝隙刺了进来。
李渊睁开了眼。
头顶,依然是那熟悉的、被他亲手刷过石灰的白色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的余烬气味。
“陛下……”
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更深的悲戚。
李渊微微转动干涩的眼珠。
床榻边,跪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小扣子。
这孩子还穿着大红色羽绒棉袄,只是衣袖上已经脏的不成样了。
手里,正拿着一根用开水烫软的丝绸,小心翼翼地沾着温水,湿润着李渊干裂起皮的嘴唇。
李渊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您别急,您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了,太医说您急火攻心,伤了气血,得慢慢养。”
小扣子赶紧放下丝绸,端起旁边一直温着的人参汤,用小勺舀了一点,轻轻吹凉,送到李渊嘴边。
温热的参汤入喉,干涸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李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