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笑了。
"娘娘,臣有些话,不知可否直言?"
张宝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果然是太急了,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自己吃坏了吧。
"太医不妨直言。"
"恭喜您。"
张宝林的脑子嗡的一声。
"您有喜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
张宝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张太医您说什么?!"
"有喜了。"张奉御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脉象滑利如珠,右寸脉尤为明显。虽然月份还浅,但老臣行医四十年,这种脉象绝不会看错。"
"您、您确定?"
"确定。"
"真的?"
"真的。"
"不是……不是我吃多了撑的?不是我乱吃东西吃坏了身子?"
"娘娘,吃撑了吃坏了和有喜了的脉象是不一样的。"
张宝林捂着脸,蹲在正堂的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这大半年她吃了多少苦头,喝了多少偏方,终于等到了。
张奉御被她哭得有点手足无措,赶紧从桌上倒了杯水递过去。
"娘娘,别激动别激动,您现在月份浅,大喜大悲都不好——"
"我不激动我不激动——呜呜呜呜……"
嘴上说不激动,哭得更厉害了。
门口。
小扣子闻声跑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娘娘您怎么了?"
张宝林抬起头,一把抓住小扣子的手,满脸鼻涕眼泪。
"小扣子!我有了!我有了!"
小扣子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
"太医说的!刚把的脉!"
"我的天!太上皇厉害啊!"
张奉御站在旁边,端着那杯没人接的水,满脸无奈。
"那个……两位,能不能先起来?蹲时间长了不好……"
正堂二楼一群孩子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皆是一脸疑惑。
“太子殿下,张娘娘是在哭吧。”
“不知道啊,这天黑了也看不清,黑炭头,你瞅瞅,你眼神好。”
“殿下,俺也看不清啊,小扣子总管在那蹦跶啥呢?跟个猴似的,傻驸马,你要不要下去打探一下?”
“滚,我才不去呢,好事不想着我,偷鸡摸狗的事老是让我去,要我说啊,谁去女生宿舍那边,让长乐殿下去打探一下。”
“唉……好主意啊……”
……
消息传到三层小楼的时候,李渊正在跟小儿子较劲,这小子又把襁褓踢开了,今天第四十次还是第五十次了。
"你到底裹不裹?"李渊咬着牙把襁褓重新裹好。
小儿子啊呜一声,一脚蹬在了他手背上。
力气还不小。
"陛下!陛下!"
小扣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怎么了??能别一天咋咋呼呼的么?你要是闲的来帮朕带孩子。"李渊头也没抬。
"张娘娘有喜了!"
李渊的手一顿,抬起头。
"你说什么?"
"张娘娘有喜了!太医刚把的脉,滑脉,确诊了!"
李渊慢慢放下手里的襁褓。
小儿子趁机又把脚蹬出来了,不过这回没人管他了。
"有喜了……"
李渊重复了一遍。
"是!月份还浅,太医说大概一个来月。"
一个来月。
李渊回想起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时光,下意识的揉了揉腰,整整三个月时间啊,他都瘦了快十斤了,可算是有了。
"陛下?"小扣子看他半天没说话,小心道:"您不高兴吗?"
"高兴。"李渊笑了:"怎么不高兴?"
"张娘娘在楼下哭成泪人了。"小扣子眼珠子转了转:“这时候,您去安慰一下……”
“不去。”李渊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让她哭。哭完了再说。这丫头盼了大半年了,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宇文昭仪。
她正靠在床上,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一丝笑。
"陛下,妹妹有了?"
"嗯。"
"太好了……"宇文昭仪虚弱地笑着,"妾身就知道,她迟早会有的,她那么想当娘,老天爷不会亏待她的。"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李渊下了楼。
客厅里,张宝林已经不哭了。
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鼻头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已经湿透了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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