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吱声了。
"这就是土豆。"
李渊把手里的土豆放回了竹筐。
"它不挑地,旱地也能活。”
“你们应该都知道,朕这后院里的这几颗苗,全是靠万均一个人浇水才撑过来的,换了小麦、稻米,早就绝收了。"
"小麦从种到收要大半年,土豆正常来说三个月就够,一年能种两到三茬。"
"这玩意的产量还高,一亩地种麦子,丰年也就收三四石。可要是种土豆——"
"朕这六株苗,总共就占了不到半分地,收了四十三颗。你们算算,一亩地能收多少?"
长孙冲在心里飞快地演算了一下,脸色变了。
"太上皇……照这个密度种一亩地的话,少说也是三四千斤。"
"三四千斤。"李渊重复了一遍。
"麦子一亩收两三百斤算好年景了。土豆是它的十倍还多。"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只要有足够的种子推广出去——"
"大唐,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后院里,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孩子们看着那六个竹筐里沾满泥巴的土豆,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是嫌弃。
现在是敬畏。
这些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泥巴糊了一身的疙瘩,是能让一个国家再也不饿死人的东西。
"太上皇。"
李承乾忽然开口了。
"孙臣有一个问题。"
"说。"
"您说一个土豆能切成六块来种,那这四十三颗……是不是全部都应该留作种子?"
李渊考教道:"如果是你呢??"
李承乾想了想,认真道:"如果是孙臣,应该一颗都不会吃。全部切块,全部种下去。”
“等到第二轮收了一千多颗的时候,再拿出一小部分尝尝味道,大概十多颗?先看看吃了有没有毒,剩下的继续种。"
"第三轮收上万颗的时候,才可以拿出一部分分给百姓试种,看看什么样子的土地里最适合种这东西。"
"这样最多三年,就能在整个关中推开,并且能找到适合种植这土豆的地方,用不上五年,不对,保守点,应该是八年,关中就再也不会有饥荒了。"
“只要一推广开来,那么,后面可能用不上五年时间,一共算他十五年,那么大唐,再无饿殍。”
李渊笑了,弯腰,把六个竹筐一个一个地盖上了麻布:"你说的跟朕想的一模一样。"
"这四十三颗土豆,一颗都不许吃。”
“全部入库,等入冬之前,再种一轮。"
"朕等得起。"
"大唐也等得起。"
说完,直起腰,看着满院子的孩子,嘴角挂着笑。
"行了,都回去洗手去,一个两个跟泥猴子似的,洗完手继续上课,课程别耽误了。"
孩子们笑着散了。
程处默跑了两步又回来:"太上皇!那我们连尝都不能尝一口吗?我就想知道啥味儿啊!"
"不行。"
"一小口都不行?"
"不行。"
"舔一下呢?"
"……滚。"
"哦。"
程处默缩着脖子跑了。
李渊站在后院,看着那六个盖着麻布的竹筐,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三颗。
不多。
但够了。
正胡思乱想呢,三楼窗户里,传来宇文昭仪的声音。
"陛下——妾身的第三件小毛衣织完了——"
"好!朕来了!"
李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刚被翻过的泥土,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一场收获结束了。
下一场收获,快了。
贞观元年,九月二十一。
秋风萧瑟,桂花飘香。
大安宫的日子照旧过着——早起晨练,上午读书,下午练武,晚上自习。
土豆已经全部入了库,四十三颗一颗没少,被李渊像供祖宗似的锁在了后院的干燥阴凉处,外面还派了两个侍卫轮流看守。
程处默曾经试图偷偷溜进去舔一口,被侍卫逮了个正着,罚跑了二十圈。
宇文昭仪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已经完全走不了路了。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三个孩子在肚子里挤来挤去,腰压得直不起来,两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连从床上坐起来都得两个人扶着。
太医说,按日子算,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可宇文昭仪的肚子虽然隔三差五就疼一阵,却始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