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侑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喃喃自语。
风从西边吹来,卷起城头的尘土,迷了他的眼。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分不清是进了沙子,还是别的什么。
下了城墙,麴伯雅正等在那里。
“殿下,小臣就送到这里了。
前方就是隋境,一路坦途,殿下只管放心前行。。”
麴伯雅急的不行吕骁还要去打西突厥,高昌国紧邻西突厥,正是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这种跟在吕骁身后捡功劳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去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多谢国王一路护送。”
杨侑拱了拱手,礼数周全。
“殿下客气了!客气了!”
麴伯雅连忙还礼,腰弯得比杨侑还低。
客套了几句,麴伯雅便带着人匆匆离去,马蹄声急促,转眼间便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尘土中。
杨侑站在马车旁,最后看了一眼玉门关。
夕阳将关城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墙上那颗人头还在风中轻轻晃动。
这一趟西北之行,简直像是在梦里一般。
不,比梦还荒诞。
他带着三十万大军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结果三十万人打没了,他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他以为必死无疑,可吕骁来了。
八百人,不能说是八百人。
应当说一人便杀穿了十万精锐的包围,把他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
薛举被抓,薛仁杲被杀,哈迷国狼主被杀,王不超被杀。
他杨侑能活着离开西域,不是因为命大,是因为他有个好姑丈。
想到这,杨侑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掀开车帘,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
也不知道吕骁追没追上射匮可汗。
若是追上了,怕是又要杀个血流成河。
可惜,他看不到了。
被杨侑念叨着的射匮可汗,此刻正拼了命地挥动马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西突厥。
马背上,他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身后突然杀出一支隋军。
跑了许久,人困马乏,他这才敢下令停下歇息。
“隋朝人……可曾追来?”
射匮可汗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哪还有半分可汗的威风。
“回可汗,并未追来。”
一名西突厥将领策马赶到近前禀报。
“西北之地广袤无边,隋朝人人生地不熟,连路都找不到,如何追得上咱们?”
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时候,吕骁还在谷底和薛仁杲厮杀呢。
就算吕骁把谷底那些人全杀光了,再想追他们,也得先找到路。
等找到路,他们早就跑回西突厥了。
到了自己的地盘,还怕什么隋朝人?
“不可大意。”
射匮可汗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他想起了东突厥的下场。
当年东突厥可汗也是这般自信,觉得隋朝人不敢深入漠北草原。
结果呢?
吕骁带着八百人,绕过了所有人的防线,直捣王庭,把可汗从祭天的圣山上抓走了。
至今,那位可汗还被关在东都,成了杨广的阶下囚。
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传令下去,轮流歇息,一刻也不得多留。”
射匮可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可汗放心,吕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追不到咱们西突厥的地盘上!”
那将领依旧自信满满。
射匮可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愿吕骁不会追来,见好就收返回大隋境内。
与此同时,东都,皇宫。
杨广躺在榻上,病情比先前好转了许多。
他已经知晓杨侑被抓,吕骁收复失地的消息。
不过他更加关心的是,杨侑能否活着回来东都。
若是回不来,他也能早点安排下一个继承皇位之人。
“如意,还是没有子烈的消息吗?”
杨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床榻前照顾的女儿。
“父皇,有消息了!”
杨如意当即说道。
“讲!”
杨广惊喜无比,双臂撑着起身。
“父皇,您不知道,子烈这次可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眉飞色舞。
“子烈出了玉门关,一路往西打,灭了好几个国家!
那些番邦人被打怕了,一个个把王子什么的都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