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那架战车距离杨侑不足三丈之时,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出!
嘶风赤兔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吕骁单臂持戟,无双方天戟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戟刃精准地插进战车底部的缝隙。
“起!”
一声暴喝,吕骁单臂猛然发力。
那架重逾千斤、布满尖刺的庞大战车,竟被他硬生生挑了起来!
战车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轰然砸在旁边的山壁上,碎屑纷飞。
“后边!后边!”
杨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吕骁身后大喊道。
又是两架战车,一左一右,从两侧同时冲下!
吕骁头也不回,右手猛地一拽缰绳。
嘶风赤兔马前蹄扬起,原地掉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紧接着,吕骁一戟刺出。
戟刃精准地贯穿了左侧那架战车的车身,将其钉在半空。
随即他双臂发力,将那架还在疯狂转动的战车整个挑起,猛地砸向右侧冲来的那一架。
“轰隆!”
两架战车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铁刺互相穿插,车身碎裂,零件四散飞溅。
碎片落了一地,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这……这!”
薛仁杲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战车,是他们耗费了诸多时间精心打造的。
每一架都重逾千斤,每一架都钉满了铁刺。
便是城墙上最坚固的城门,也经不住这等战车的连环撞击。
可吕骁呢?
不仅要挑飞战车,还要护着身后那个累赘杨侑。
一架、两架、三架……
短短片刻功夫,十几架战车,竟被他尽数挑飞、砸碎!
车身的碎片散落一地,铁刺歪歪扭扭地插在泥土里,像是被巨人撕碎的玩具。
唯一能让薛仁杲感到一丝欣慰的是,吕骁开始大口喘气了。
那赤红色的身影,肩头剧烈起伏。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重的嗬嗬声。
“他累了!他快要撑不住了!”
薛仁杲猛地转过身,对着谷顶嘶吼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吕骁不是铁打的!
他也会累,也会喘,也会力竭!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耗一会儿,吕骁必死无疑!
谷顶上,薛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像儿子那般兴奋,面色反而更加凝重。
吕骁从闯进大营到现在,死在他戟下的番邦精锐,根本数不过来。
换了常人,早就累趴下了,连站都站不稳。
可吕骁,硬是撑到了现在。
还能挑飞战车,还能护着杨侑。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能再拖了。”
薛举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最后一击!”
只见谷顶后方,摆放着一块块不规则的巨大的圆形石块。
那些石块,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石块被粗大的木桩卡住,摇摇欲坠。
“弩车是第一招,战车是第二招。”
薛举走到最大的一块石块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石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石块,便是第三招。”
弩车破甲,战车冲阵,滚石碾人。
三管齐下,便是天神下凡,也得死在这楼兰古道!
“放!”
薛举猛地挥下手,声嘶力竭。
一名壮汉抡起大锤,狠狠砸向卡住石块的木桩。
“咔嚓!”
木桩断裂的声音在山谷中格外清脆。
下一刻,那块千斤巨石失去了支撑,轰然向下滚去!
石块越滚越快,越冲越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整座山谷都在颤抖,地面在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钻出来。
轰隆隆!
巨石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冲向谷底的吕骁和杨侑!
与此同时,两侧谷顶的木桩被接连砸断。
一块又一块数千斤巨石,从高处滚落。
有的沿着斜坡直冲而下,有的互相碰撞弹跳,方向更加难以预料。
巨石如同天崩地裂一般,从四面八方砸向谷底!
杨侑抬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巨石,脑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战车还能被挑飞,可这数千斤巨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