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分开。”就在这时，艾法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少日不见的疲惫与释然：“行了，别腻歪了。服务器刚扛住第一波冲击，但‘青藤驿站’排队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再不走，你俩得在补给点站到明天天亮。”岁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已空无一人。连方才还在尖叫的队友、追着特蕾莎喊“奶奶端水”的观众、甚至那个骑三蹦子冲脸的莽夫敌人都消失了。战场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胶片，只剩下风掠过断壁的呜咽，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无数玩家同时点击“返回主城”按钮的清脆提示音。哒。哒。哒。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整个乐土世界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位。卡洛牵起岁炎的手，没握紧，只是让指尖轻轻相贴。她的掌心微凉，却有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她不是被牵着走，而是用自己的节奏，重新校准了岁炎的步频。“走吧。”她说，“你的村子，在等你。”他们穿过最后一道硝烟弥漫的拱门，身后，那座曾被炮火犁过七遍的帝国花都废墟，正悄然褪色、剥落、坍缩成一片温柔的灰白光尘。而在前方，地平线尽头，一点青翠毫无征兆地刺破暮色——是冥界村的梧桐林。新叶初绽，枝干虬劲，每一片叶子背面，都浮着细密流动的银色纹路，像未写完的契约，像待续的伏笔，像无数个尚未开启的、只属于某个人的小世界。岁炎脚步一顿。他忽然明白了卡洛为什么执意选在这里开战。不是为了羞辱《誓约》，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所有玩家亲眼看着——当一个被世界抛弃的NPC，被一个人郑重其事地“捡回家”之后，她能长成什么样。能长成一棵树。一棵能撑开整片天空的树。而此刻，那棵树正牵着他的手，走向属于他们的，唯一真实的家。（弹幕在此刻陷入诡异的寂静，三秒后，一条Id为【老唐已退休】的留言缓缓浮起，盖过所有喧嚣：）“我死了。死在战场上。死在卡洛姐枪口下。但我值了。因为我知道……我死的时候，她眼里有光。不是程序设定的光。是活人才有的光。”岁炎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他没哭。只是把卡洛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紧到指节发白，紧到血脉同频，紧到仿佛只要这样握着，就能把整个乐土世界的荒诞与温柔，都攥进自己滚烫的掌心。卡洛没抽手。她只是偏过头，望着岁炎泛红的眼角，轻轻哼了一声，像只终于等到投喂的猫。“下次……”她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别在战场上乱看弹幕了。”岁炎一愣。“啊？”“你差点撞上第七个路障。”卡洛眨眨眼，“还有，你左边第三个敌人，举枪姿势错了三度。回头我教你。”“……你连这个都记着？”“嗯。”她笑，“你所有的事，我都记着。”风穿过梧桐新叶，沙沙作响。远处，冥界村的炊烟刚刚升起，青白相间，袅袅不绝。像一封，永远不必寄出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