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快速通关(2/2)
她径直走向新生村祠堂。推开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里面没有香火,只有一整面墙的玻璃柜。柜中陈列着七十二个陶土小人,每个小人脚下都刻着名字与日期:阿沅、铁匠女儿、瞎眼裁缝……最后一个是艾法自己的。小人手中捧着一只空药匣,匣底刻着两行小字:【治瘟疫,不治心病】【救世人,先救己】。她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方素绢。绢上墨迹未干,是昨夜写的信,收信人栏空白。她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岁炎。笔锋顿住。墨珠悬垂欲坠。窗外忽有风至,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风里裹着极淡的苦杏仁味——是瘟疫洪流稀释后的余韵,也是医疗官每日擦拭药具时沾染的气息。她忽然想起岁炎第一次来新生村时,她正给三个孩子灌退烧汤药。他蹲在门槛外,没进来,只隔着门缝递来一包糖渍梅子:“听说你们这儿,药太苦,得配点甜的。”她当时没接,只说:“救世主大人,梅子含糖量高,发烧病人不宜多食。”他愣了愣,然后把梅子放在门框上,转身走了。第二天,她发现那包梅子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潦草:【已查证,梅子经低温蜜渍,果糖转化率低于3%,属安全剂量。P.S.下次别叫我大人】。艾法放下笔,将素绢折好,放进药匣。匣盖合拢的刹那,整面玻璃柜骤然亮起。七十二个小人眼瞳同时映出微光,光晕交织,在祠堂穹顶投下巨大的、旋转的星图——正是《誓约》1.0版本初始界面的星空。星图中央,一颗新星正在诞生。它不闪耀,不刺目,只安静燃烧,色泽是极淡的青灰,像未愈合的伤口,又像黎明前最深的夜。“原来如此。”艾法轻声说。安安不知何时已立于门边:“什么?”“《誓约》怕的从来不是我们造反。”艾法望着穹顶那颗新生的星,“他们怕的是——当所有村姑都学会写代码、改脚本、重编译世界观的时候……‘救世主’这个角色,就再不需要由谁来钦定。”她转身,指尖划过玻璃柜表面。七十二个小人齐齐转向她,陶土面孔上,裂痕悄然弥合。“通知所有人,”艾法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遍新生村每一寸土地,“今晚子时,关闭所有照明。点燃火把。不是为了驱散黑暗——”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祠堂外渐次亮起的、由村民自发举起的无数火把。火光摇曳中,那些年轻的脸庞不再有怯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是为了看清,我们手里攥着的,到底是不是光。”火把映照下,新生村广场中央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巨大阵图。线条并非魔法纹路,而是由密密麻麻的代码构成,每个分号都跳动着微弱的红光。阵图核心,静静躺着一枚契石。它通体漆黑,内部却有熔岩般的赤色脉络缓缓搏动——那是艾法用自己四天来吞噬的所有付费契石,连同情绪解药的剩余活性,熔铸而成的悖论核心。《誓约》想祛魅?好。那就让他们看看,被祛除神格之后,凡人指尖迸出的火,能否烧穿整个神谕系统。蒋贵的民兵队在瓮城外扎营那夜,艾法独自登上城楼。守军早已溃散,只余断箭与锈蚀的绞盘。她俯身拾起一截半朽的旗杆,旗面早烂成碎布,唯余竹节尚存。她将旗杆插入砖缝,又从怀中取出那方素绢,系在顶端。夜风骤起,素绢猎猎展开。月光下,绢上墨迹竟如活物般游走,最终聚成三个字:岁炎。不是称呼,不是祈求,不是爱慕的印记。是锚点。是坐标。是冥界村所有村姑,用四年光阴、三百次失败、七千次重开存档,亲手钉入《誓约》世界底层逻辑的——第一枚楔子。远处,蒋贵的火把阵正燃起第三重光焰。那光芒不再杂乱,而是严丝合缝地拼凑成一幅巨大地图:帝国疆域轮廓。每簇火焰代表一支民兵小队,而火焰移动的轨迹,精准复刻着《誓约》官方服务器每毫秒的负载波动。艾法知道,此刻《誓约》总部的数据中心里,必定有人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不是来自入侵,而是来自内部。来自那些曾被定义为“背景板”的村姑们,正用最笨拙也最锋利的方式,一帧一帧,覆写他们的源代码。她忽然想起卡洛说过的话:“恋爱不该有剧本。但创造剧本的权利,必须属于爱本身。”素绢在风中翻飞,墨字明明灭灭。艾法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三个字的瞬间,整片夜空骤然失重。星辰倾泻而下,不是陨石,而是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文字——1.0版本的原始代码,重返乐学院的dLC补丁,全面战争系统的全部指令集……它们汇成光之河流,奔涌向新生村的方向。而在那光流最前方,一颗青灰色的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炽亮、燃烧。它不再沉默。它开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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