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杰忽然想起，曾经跟梦境树纠缠的时候，他抱怨过一句，宁愿和鬼修罗打上三天三夜。事实证明，话果然不能乱说。单讲正面硬碰硬这种战斗方式，对他来说，鬼修罗还真就是最难缠的。因为这邪魔...孟清瞳的呼吸沉而缓，带着云气特有的微凉湿意，一缕一缕拂过严星瞳耳后细软的绒毛。她没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又拢紧了些，手掌顺着脊线往下压，拇指在腰窝处轻轻打了个圈——那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声的符咒，瞬间压平了严星瞳胸腔里所有翻腾未出口的诘问、委屈、酸涩与焦灼。云朵柔软得不像实体，倒像一团被灵力驯服的活物，裹着两人浮在离地三百米高的澄澈秋空里。下方城市如微缩沙盘，车流是细金线，楼宇是青灰积木，连最喧闹的十字路口，此刻也只剩一片温顺的嗡鸣。风从东南来，卷着远郊山林里刚落下的银杏气息，清苦，微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初冬将至的凛冽。严星瞳的脸埋在孟清瞳颈侧，鼻尖蹭着对方微微跳动的脉搏。那节奏太稳了，稳得近乎傲慢，稳得让她想咬一口——可真凑近了，又舍不得。只把额头抵住，闭着眼，任自己沉下去，再沉下去，沉进这具身体温热的弧度、汗味混着皂角香的气息、还有那几乎能听见骨骼舒展声的、令人心安的松弛感里。“他心跳好快。”她闷声说，声音有点哑，像被云气洇湿的纸。孟清瞳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严星瞳耳膜发痒。“他数得倒准。刚才上楼时跑得太急，肺叶都撞疼了。”“谁让他不打招呼就走！”严星瞳终于舍得抬头，眼尾微红，鼻尖也红，嘴唇却翘着，像一枚熟透不肯坠枝的樱桃，“他以为自己是风吗？刮一阵就没了影儿？”孟清瞳没辩解，只是抬手，用指腹擦掉她左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水光。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刮过皮肤时留下微麻的痒意。“不是风。”她声音低下去，像云层底下悄然聚拢的雷音，“是怕自己待久了，会忍不住……把楼下那些人，一个一个，钉在墙上。”严星瞳怔住。她知道孟清瞳没夸张。昨夜那只上古猛牛冲撞时，孟清瞳尚且能分神记下骑术细节；今早擂台上对冯烁的每一记膝撞、肘击、举臂过顶，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撕裂与再生，她都清晰感知。这种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早已浸透骨髓，成为本能。可本能之外，还蛰伏着另一样东西——一种被长久压抑、却从未消失的、野火般的暴烈。它不常显形，只在孟清瞳真正动怒，或真正恐惧时，才从眼底深处浮起一线赤金色的微光。“王霜庭？”严星瞳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云絮。孟清瞳的手顿了一下，指腹停在她下颌线，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是垂眸看着她，睫毛在秋阳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她问我，是不是真交了男朋友。”她顿了顿，喉结微动，“我说，是他为了我才当老师。”严星瞳的心猛地一跳，像被那句“为了我”狠狠攥住，又温柔松开。她忽然伸手，指尖戳了戳孟清瞳锁骨下方一处浅浅的旧疤——那是大二时替她挡下一只阴祟怨灵爪击留下的，当时皮肉翻卷，血流如注，孟清瞳却只是皱了皱眉，反手就把那怨灵碾成了齑粉。“他疼不疼？”她问。孟清瞳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毫无滞碍的笑，眼角漾开细纹，像被风揉皱的湖面。“疼。但比不上她看到他第一眼，心口发紧更疼。”严星瞳愣住，随即脸颊轰然烧起。她想反驳，想说“胡说”，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被孟清瞳俯身吻住。这个吻不深，却极尽缠绵。唇齿相贴的刹那，严星瞳听见自己脑中某根弦“铮”地一声断开，所有预设的逻辑、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关于王霜庭的余悸与不甘，全被这温热的、不容置疑的触感冲得七零八落。她下意识攀住孟清瞳后颈，指甲隔着薄薄的运动衫布料陷进温热的肌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真实存在，没有被风吹散，没有被云吞没，没有被任何过往的幻影偷走。分开时，两人额抵着额，呼吸交错。孟清瞳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厉害：“她刚才……是不是想哭？”严星瞳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回去，瓮声瓮气：“……她才没哭。她只是……觉得云朵太软，硌得慌。”孟清瞳又笑，这次笑出了声，胸腔震动得严星瞳耳膜嗡嗡作响。她没再追问，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发顶，目光投向远处天际线上一抹极淡的、正在消散的墨色云痕——那是大玉方才栖息的位置。“大玉呢？”严星瞳忽然想起，仰起脸。“在云外第三层。”孟清瞳答得随意，指尖却无意识捻起一缕严星瞳被风吹乱的发丝，绕在指间，“它刚才……感应到了一点东西。”“什么东西？”“不是邪魔。”孟清瞳摇头，语气却沉了下来，“是‘锈’。”严星瞳浑身一僵。“锈”字出口，她指尖瞬间绷紧。这不是寻常修士能察觉的痕迹。那是灵力在漫长岁月里被恶意污染、被绝望反复浸染后，凝结成的一种近乎实体的惰性毒素。它不攻击，不吞噬，却像最顽固的霉斑，悄然蚀穿阵法基底、污染灵脉节点、让高阶符箓在启用前便自行朽坏。二院典籍里提过寥寥数笔，称其为“灵修之癌”，只存在于百年前那场席卷三洲的“黯蚀之灾”残卷记载中。“在哪？”严星瞳声音绷紧。“学院东区，老档案馆地下三层。”孟清瞳望着那抹墨色云痕彻底消散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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