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几个字儿，孟清瞳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拿起卷子，装作看前面漏题了没有，又翻了翻面。借着来回翻的机会，她仔细看了看桌上，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就暂且不再去想，继续答题。王霜庭应该是发现了孟清瞳已...夜风卷着灰烬掠过韩杰市上空，像无数细小的舌头舔舐着尚未冷却的余温。天台边缘，那具被黑焰烧得只剩半截脊椎的躯壳正缓缓塌陷，焦黑的指骨蜷曲如钩，却仍死死抠进水泥地缝里——仿佛至死都试图抓住什么。青烟在风中凝而不散，盘旋着升向更高处，最终汇入城市上空那层肉眼难辨的暗色薄雾。那是灵脉被强行撕裂后逸散的残息，是镇魔鼎缝隙深处涌出的第一缕“回响”。莫君鸿就站在十米开外，脚边躺着三具卫兵尸体，脖颈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皮肉未绽，血脉却已尽数枯竭。他没看尸首，只盯着烟雾汇聚的方向，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右腕内侧一道新结的暗红痂痕——那是今日凌晨在鼎内被孟清瞳指尖无意划破的伤口，此刻正微微发烫，与远处烟雾同频搏动。“不是邪修。”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是‘引’。”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韩杰缓步上前，玄色长衫下摆沾着几点未干的墨渍，像是刚从某张未完成的符阵草图上起身。他垂眸扫过地上尸体，目光在其中一人腰间玉佩停顿半秒——那枚刻着“灵安局外勤丙字七号”的青玉，边缘已有细微裂纹，裂痕走势竟与镇魔鼎主缝走向完全一致。“他们用活人当灯芯。”韩杰说，指尖捻起一缕青烟，烟气在他指间扭曲成半张人脸轮廓，随即崩解，“点灯的人，未必知道火种从哪来。”莫君鸿终于转过身。月光下他眼底浮着两簇幽蓝火苗，瞳孔深处隐约有金线游走，那是强行催动“照魂镜”秘术的反噬征兆。“你们早知道了。”不是疑问。韩杰没否认。他抬手，掌心向上，一滴暗金色液体自指尖沁出，在夜色里悬停、旋转，渐渐拉长为半寸长的针形。“‘引’字诀第三重，以恨养针，以怒铸鞘。我心火最近总在子时翻涌，就是这东西在蚀脉。”他顿了顿，“清瞳替我拔过三次，每次拔出来，鼎缝里的共鸣就强一分。”莫君鸿喉结滚动：“所以你们今天在鼎里……”“补缝是假，试针是真。”韩杰将金针收入袖中，袖口拂过之处，空气泛起水波般涟漪，“她用神魂作砧板，我以心火为锻锤——若真有邪修把‘引’种进我识海，这针就会自己寻过去，钉穿它的心核。”他忽然轻笑一声，“可惜，针是找到了东西，可那东西……不在识海里。”两人同时抬头。天穹之上，云层正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巨大豁口。豁口中央，镇魔鼎虚影缓缓浮现，鼎身布满蛛网状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粘稠如血的暗光。更骇人的是鼎腹位置——那里本该是密闭的青铜壁，此刻竟浮动着无数张半透明人脸，男女老少皆有，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齐声诵念同一段经文。而经文源头，赫然是鼎底那道贯穿天地的幽深缝隙。孟清瞳就站在虚影正下方的楼顶边缘，赤足踩在碎玻璃渣上，白裙下摆被狂风掀起，露出小腿内侧一道新鲜烙印——形如展翅黑鸟，羽尖燃烧着幽蓝火焰。她没回头，只将右手按在胸口，掌心之下传来沉闷搏动，节奏与鼎虚影的明灭完全同步。“莫局长，韩老师，”她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风声，“你们听到了吗？”风骤然停止。整座城市陷入绝对寂静。连远处警笛都戛然而止。唯有鼎虚影中那些人脸的唇齿仍在开合，这一次，莫君鸿听清了：“……归位……归位……归位……”韩杰瞳孔骤缩。他猛地扯开自己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浮现出一枚血色鸟喙印记，正随着虚影明灭缓缓开合。“是‘衔命’。”他嗓音干涩，“他们不是想从我心中养邪魔……是想把我变成鼎的活体铆钉。”孟清瞳终于转身。月光照亮她左眼——那只眼珠已彻底化为琉璃质地，内部悬浮着微缩的镇魔鼎模型，鼎腹裂缝中，一点猩红正急速膨胀。“衔命”二字，本是上古守鼎人契约，以自身魂魄为引，终生镇守鼎隙。可如今这契约正在逆向运转：不是人镇鼎，而是鼎在吞人。“他们改了契文。”孟清瞳指向虚影，“把‘永镇’刻成了‘永填’。”莫君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空中凝成细小符文，落地即燃。他踉跄扶住栏杆，指甲深深嵌进混凝土：“所以审判教派的清洗……不是为了清除异己。”“是为了腾空祭坛。”韩杰接道，指尖划过虚空，勾勒出一座巨大法阵轮廓——阵眼正是韩杰市灵安局大楼地基，“所有被关押的灵术师，都在被抽离‘镇’之灵韵。他们的绝望、愤怒、不甘……全被炼成‘填隙胶’。”孟清瞳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鼎虚影。她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在手腕处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金雀。“我们试过了。”她声音忽然带上金属震颤，“用神魂模拟过三百二十七次补缝过程。每一次，只要金雀飞进鼎缝，就会被里面的东西……吃掉。”韩杰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两人灵力瞬间贯通，金雀虚影与他锁骨下的鸟喙印记同时亮起刺目红光。“最后一次模拟。”他声音陡然拔高，“不是补缝——是引爆！”孟清瞳眼中琉璃鼎模型骤然炸裂。鼎腹裂缝中那点猩红猛然扩散，化作滔天血浪直扑而来。莫君鸿本能要退，却发现双脚已被地面蔓延的暗金纹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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