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文曼丽）让我来拿20斤排骨，记在工厂食堂账上’，菜贩说‘上个月的账还没结’，小文就急了，说‘你再啰嗦，我让我姑把你家菜从食堂拉黑’——我偷偷拍了照片，你看！”他递过手机，照片里小文正把排骨往电动车上搬，工装口袋里露着张食堂采购单，上面写着“光阳厂食堂20斤排骨320元”，备注栏却画了个“个人用”的小圈，被墨水盖住了一半。
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豆浆晃出沫，溅了点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还有还有！古彩芹昨天给张茜发微信，说她上周去广州医院拿药，遇见了光阳厂的江正文（副厂长），江正文说‘何文敏最近总往珠海跑，还带着文曼丽的弟弟’——文曼丽的弟弟不是在珠海开贸易公司吗？之前林虹英跟珠海那边的往来，会不会跟他有关？”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紫阳路的红砖墙事务所跑出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糯米鸡的油星：“俊杰！我查到光阳厂的财务账了！2002年5月，何文敏把‘不合格模具销毁费’6万记成了‘办公用品费’，实际这笔钱转到了文曼丽弟弟的珠海账户；还有，小文的‘质量奖’5000块，根本没走工厂账户，是何文敏从‘职工体检补贴’里扣的——周佩华说，全厂3800个女工，每个月体检补贴少8块，2400个男工少10块，加起来刚好够小文的奖金和何文敏的项链钱！”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质检记录单，上面“不合格”三个字被划掉改成“合格”，旁边签着何文敏的名字，墨迹跟卡扣上的胶水颜色有点像，“还有，深圳那边说，许秀娟卷走的300万里，有30万转到了光阳厂的‘模具研发账户’，何文敏说‘是路文光让转的’，周佩华查了转账记录，根本没有路文光的签字——对了，光阳厂的清洁工刘婶说，昨天看见何文敏把一摞质检单扔进了垃圾桶，里面有张珠海的酒店账单，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前两天！”
欧阳俊杰捏着质检记录单，指尖在“办公用品费”几个字上摸了摸——纸上还留着糯米鸡的油味，跟李叔摊前的一样：“尼采说‘谎言是怯懦者的盾牌，它会在日常的细节里露馅，像糯米鸡里的肉丁，藏得再深，也会被牙齿咬到……这何文敏、文曼丽和小文……是把光阳厂的6200个职工当冤大头了吧？……”他的长卷发垂在记录单上，遮住了“6万”的数字，“还有，老陈说他检出的不合格模具，上面有‘珠海宏达贸易’的标签——文曼丽弟弟的公司不就叫这个名字吗？何文敏肯定是把不合格模具卖给了他，再报成‘返修费’骗工厂的钱。”
“卖给她弟弟？”张朋凑过来看，指了指文件夹里的珠海酒店账单，“路文光失踪前两天还在珠海，会不会是跟文曼丽弟弟见面？何文敏跟着去，是不是在帮他们做假账？”
“你别不信！”程玲翻出张聊天记录，是周佩华和光阳厂工会**老吴的微信对话，“周佩华说，何文敏上周跟文曼丽在茶楼吃饭，她偷偷听见文厂长说‘路文光在珠海知道了太多，不能让他回来’；老吴还说，最近有3个工人想举报何文敏，结果都被‘调去东莞工厂’了——这哪是调岗，分明是流放！”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光阳厂的老陈骑着车过来，车筐里装着个旧工具箱，上面的漆都掉了：“俊杰！你们可来了！我今早去仓库，发现上个月检出的12个不合格模具不见了，还在货架上找到个塑料卡扣，跟你罐子里的一样，上面沾着胶水，还有张纸条，写着‘珠海宏达2002.5.20’——这日期，就是路文光失踪前一天！”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放着个模具零件，上面有明显的瑕疵，“还有，何文敏刚才让小文把新到的模具标签换了，我偷偷看了眼，旧标签上写着‘不合格’，新标签改成了‘合格’——她肯定是想把不合格的模具混进合格批次里，发给客户！”
欧阳俊杰捏了捏那个模具零件，胶水的味道在指尖散开——跟他罐子里卡扣上的胶水一样。“你们看这零件上的纹路……”他指了指零件上的刻痕，“是珠海宏达贸易的专用刻痕，深圳的工厂根本不用这种刻痕……”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了条消息，“让深圳那边查一下，珠海宏达贸易的工商信息，看看文曼丽弟弟是不是法人，再查一下路文光失踪前两天的珠海酒店记录，有没有何文敏的名字。”
萧兴祥很快回复：“查到了！珠海宏达的法人就是文曼丽的弟弟文小军！路文光失踪前两天，确实在珠海某酒店住过，同住的还有何文敏！酒店的监控显示，他们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见过面，那个男人是珠海兴隆贸易的老板——就是之前跟林虹英有往来的那个！”
“我的个天！这关系也太裹筋了！”汪洋抓了抓头发，娃娃脸上满是惊讶，“何文敏、文曼丽、文小军，还有珠海兴隆贸易，全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光阳厂6200个职工，体检补贴被克扣，奖金被挪用，全是这伙人搞的鬼！”
欧阳俊杰慢慢喝了口李叔递来的绿豆汤，冰糖的甜混着绿豆的沙感，目光看向光阳厂的方向——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烟，像在掩盖什么秘密。“卡夫卡说‘日常的荒谬是真相的影子，它会跟着生活的脚步走，像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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