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朋攥着刚买的萝卜糕,油汁渗过油纸沾了指尖,他往旁边的塑料凳上一坐:“搞么斯啊这古彩芹!王芳刚发消息,说何文珠儿子在新加坡的账户,给古彩芹转的五十万,备注是‘医药费’,可古彩芹上个月根本没住院!”他掏出手机翻转账截图,屏幕上的“医药费”三个字格外扎眼,“你看这转账时间,刚好是许秀娟被抓的当天——肯定是路文光让儿子转的,想让古彩芹帮他藏起来!”
欧阳俊杰慢慢舀着艇仔粥,虾仁的鲜气混着粥底的绵密滑进嘴里,他忽然顿住,长卷发垂在碗沿:“你看古彩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点淡黄色的痕迹,是机油吧?……昨天我查医院的排班表,她今天轮休,却还来医院,肯定是来拿东西的……”话音刚落,门诊楼后门走出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是古彩芹,她手里拎着个黑布袋,布袋角露着点银色的边——跟光飞厂模具零件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的个拐子!她果然藏了东西!”牛祥突然从便利店后面冒出来,手里还攥着瓶没拧开的豆奶,“刚才我在便利店买水,看见她跟店员打听‘西丽废弃工厂怎么走’,店员说‘那地方早没人了,只有流浪汉住’,她还追问‘有没有蓝色铁门的厂房’——肯定是路文光躲在那!”他拧开豆奶灌了一口,凉气从喉咙窜到胃里,“对了汪洋呢?他说去医院职工食堂套话,食堂阿姨是武汉人,说不定知道古彩芹的事!”
正说着,汪洋的娃娃脸从食堂门口挤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肉包,包子皮上沾着点酱油:“别提了!食堂刘阿姨说,古彩芹最近总在食堂角落吃饭,面前摆着两个碗,却只吃一碗,另一碗放在旁边,像在等什么人!”他把肉包往欧阳俊杰手里塞,“刘阿姨还说,上周有个穿光阳厂工装的男人来找古彩芹,两人在食堂后门吵架,男人说‘路文光欠我的工资再不还,我就去报警’,古彩芹只说‘再等等,他肯定会来’——那男人我认得,是光飞厂的刑英发!”
欧阳俊杰捏着肉包,指尖在包子皮上摸了摸——果然沾着点机油味,跟古彩芹白大褂上的一样:“里尔克说‘刻意隐藏的习惯里,藏着不敢示人的秘密……这两个碗,是古彩芹给路文光留的吧?……刑英发找她要工资,说明路文光跟刑英发还有联系……’”他的长卷发垂在肉包上,遮住了油迹,只露出汪洋着急的脸。
旁边的便利店来了几个医院护士,正围着冰柜挑酸奶。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姑娘嗓门很大:“你们知道吗?古医生最近总往放射科跑,明明她是内科医生,却天天去看ct片,还问技师‘能不能把片子里的厂房放大’!”另一个护士叹了口气:“上次我跟她值夜班,看见她对着手机哭,手机屏幕上是个男人的照片,穿着光辉公司的工装,我问她是谁,她只说‘一个朋友’——现在想想,肯定是路文光!”
“搞么斯啊这刑英发!”张朋把萝卜糕的油纸往桌上一扔,“王芳说他上个月从光飞厂辞了职,却还天天往厂里跑,说是‘拿东西’,结果成安志把他赶了出来,还说‘路文光欠你的钱,别找厂里要’!”他掏出手机翻汪洋发的照片——刑英发在光飞厂门口跟保安吵架,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工资条,“你看这工资条,上面写着‘欠薪三个月,合计一万二’,路文光连自己的老同事都坑,也太差火了!”
欧阳俊杰慢慢站起身,帆布包里的玻璃瓶晃了晃,菜薹花的花瓣掉了一片,飘在艇仔粥的碗里:“卡夫卡说‘被亏欠的人,总会记得最清楚的痕迹……刑英发的工资条……古彩芹的机油味……这两者凑在一起,刚好能找到路文光的藏身处……’”他抬头看向医院后门的小巷,古彩芹的白大褂身影刚拐进巷口,白大褂下摆扫过墙角的杂草,沾了点银色的铁屑——跟光阳厂模具上的铁屑一模一样。
牛祥突然拉了拉欧阳俊杰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巷口的垃圾桶!古彩芹刚扔了个纸团,上面好像有字!”他跑过去捡起纸团,展开一看,是张被揉皱的处方单,背面用铅笔写着“西丽废弃厂,蓝铁门,周三晚八点”,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点药味,“这肯定是路文光跟她约的时间!西丽废弃厂就是店员说的那个,只有流浪汉住的地方!”
欧阳俊杰接过处方单,指尖在‘蓝铁门’三个字上摸了摸——铅笔印下面还有淡淡的钢笔印,是‘光辉公司模具库’的字样,被人用橡皮蹭过:“里尔克说‘擦不掉的痕迹里,藏着最真实的目的地……这废弃厂的蓝铁门,以前肯定是光辉公司的模具库……路文光把模具藏在那,想等风声过了再运走……’”他的长卷发垂在处方单上,遮住了钢笔印,只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