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深圳的高铁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欧阳俊杰摊开的笔记本上,把那页画着废料堆的草图照得清清楚楚,旁边一行小字格外醒目:“每个工人的抱怨,都是没说出口的证词”。程玲凑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发问:“你说江正文为什么非要冒着风险用生锈钢材?把好钢材运去顺达五金,是不是想卖给j先生做模具?上次周宏达说,j先生在荷兰还缺一批核心零件,说不定就是江正文在偷偷供货,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勾当!”
欧阳俊杰慢慢转着笔,笔杆在纸上划出浅痕,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卡夫卡说过,故意的劣质就像没炸透的苕面窝,咬开才见生芯,一肚子坏水。江正文敢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觉得光阳厂六千二百多职工里,没人敢跟他对着干。毕竟文曼丽倒了之后,他就是代厂长,一手遮天,在厂里作威作福惯了,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张茜发来的微信,附了张洪山菜薹炒腊肉的照片,配文:“俊杰,我今天试着炒了菜薹,等你回武汉尝尝!你看看咸淡怎么样?”
欧阳俊杰的耳尖瞬间红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屏幕,打字的手都有些僵硬,回复得磕磕绊绊:“看着……看着就香,颜色也正。我尽快回去,一定尝尝你的手艺。”程玲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打趣:“哟,我们的侦探大人还会害羞呢?这菜薹怕是比模具碎片还重要吧?”欧阳俊杰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别开玩笑了,赶紧整理下线索,到了深圳还有得忙。”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江汉平原的稻田变成岭南的芭蕉林。张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攥着那张领料单,嘴里念念有词:“江小波这小子,一看就是狐假虎威的货,江正文给他点权力,他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等我们到了光阳厂,非得拆穿他们叔侄俩的把戏不可!”程玲则在笔记本上梳理线索,把顺达五金、荷兰贸易公司、蛇口码头这几个点串起来,越理越清晰:“这就是一条完整的链条,江正文负责从厂里偷运钢材,顺达五金作为中转站,最后通过荷兰的公司把模具零件交给j先生,真是环环相扣,心思缜密得很。”
欧阳俊杰看着笔记本上的j字刻痕,若有所思地说:“江正文敢这么做,肯定不止是为了钱。j先生手里说不定有他的把柄,就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让他不得不听话。文曼丽倒台后,他急于找靠山,j先生就是他选定的对象,只不过这条路,是条不归路。”说话间,高铁广播响起,提醒乘客即将抵达深圳北站,三人立刻收拾好东西,眼神里满是坚定——一场关于模具与贪婪的较量,即将在深圳拉开帷幕。
光阳厂的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几十台机器轰隆隆地运转,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江小波穿着崭新的工装,靠在机床边玩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旁边的工人正拿着生锈的钢材打磨模具,火花溅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黑褐色的印子,脸上满是无奈。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江小波踹了踹机床腿,语气嚣张跋扈,“这批模具今天必须做完,做不完就扣你们全月奖金,一个个都不想吃饭了是吧?”工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心里把江小波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小子就是踩着工人的血汗往上爬,纯属小人得志。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钢材,表面的锈迹一刮就掉粉末,明显是放了半年以上的废料,用这种材料做模具,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他慢半拍地开口,长卷发扫过机床的开关,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钢材能用?怕是一用就散架吧?做出来的模具要是出了问题,客户找上门来,谁来负责?”
江小波回头看见欧阳俊杰,脸色瞬间变了变,从得意洋洋变成惊慌失措,随即又强装镇定,呵斥道:“你是谁?车间重地,闲人免进!赶紧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他心里直打鼓,生怕眼前这人是来查账的,毕竟自己和叔叔干的那些事,见不得光。
“闲人?”张朋往前一步,掏出之前路文光给的名片,拍在机床上,声音洪亮,“我们是路厂长的朋友,专门来查厂里的模具质量问题!听说你把好钢材偷偷运去顺达五金,还敢用朽钢以次充好,要不要跟我们说说,那些好钢材都卖去做什么了?别想蒙混过关!”
江小波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腿肚子都在打颤,转身就想往车间外跑,却被旁边的工人拦住——正是早上在武汉早餐摊抱怨的那位师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