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深圳的前一天,刘婶特意炸了一大袋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语气里满是叮嘱:“到了深圳别吃那些甜腻的玩意儿,不顶饿还贵。这个欢喜坨扛饿,味道又好,你带着路上吃。要是遇到难缠的人,别跟他们废话,就说你是武汉来的,咱武汉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狠劲,不怕事!实在不行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让我家那口子带人过去帮你撑腰!”
话音刚落,牛祥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满脸得意地塞给欧阳俊杰:“俊杰,我给你写了首壮行诗,你看看怎么样?‘武昌男儿赴深圳,拨开迷雾寻真凶,若遇宵小敢挡路,俊杰卷发显威风’!比上次那首强多了,我特意加了豪迈的气势,保证能给你打气助威!”
汪洋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诗还是老样子,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除了‘俊杰卷发’就是‘寻真凶’,能不能换点新词?简直是裁缝不带尺——存心不良(量),一点新意都没有。我看你还是别献丑了,免得让人笑话。”
牛祥不服气地瞪了汪洋一眼:“你懂什么!这叫风格统一,通俗易懂!打油诗就要这样,让人一眼就能看懂,还能记住核心内容。总比那些酸溜溜的诗句强,看着挺文雅,实则狗屁不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原本略带沉重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高铁驶进深圳北站时,夕阳正把站台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意融融。欧阳俊杰背着帆布包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南方的潮气打湿,贴在颈间,透着几分慵懒的文艺气息。他们打车前往光辉公司,沿途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比武昌热闹了不少,却少了几分熟悉的烟火气,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光辉公司的写字楼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少见,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前台小姐抱着胳膊站在柜台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漠,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请问有预约吗?没有预约不能进,张副厂长说了,现在公司正在整顿,不接待任何外人。”
张朋掏出之前路文光给的名片,拍在柜台上,语气强硬:“我们是路文光厂长的朋友,特意来帮他处理后续事宜。你要是不让我们进,我们现在就联系深圳警方,让他们亲自来跟你们张副厂长谈,到时候可就不是能不能进的问题了。”
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冷漠变成了慌张,赶紧拿起电话给张永思打电话,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挂了电话后,她不情愿地领着他们往电梯口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张副厂长在三楼等着你们,你们可别乱逛,厂里最近不太平,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三楼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杂着纸张的霉味,让人很不舒服。欧阳俊杰路过财务科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吵架声,一男一女互不相让,声音大得能穿透门板。他放慢脚步,示意众人安静,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尖锐而有力:“这些账明显有问题!三月五日转走的一百万,用途写的是‘设备维护’,可工厂压根就没买过新设备,也没进行过任何维护,你敢说这钱不是你贪了?别以为能蒙混过关,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反驳道,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却强装镇定:“何文敏,你别血口喷人!这账是左司晨做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想趁机夺权也别找这种借口!你再闹,我就把你之前帮文曼丽做假账的事捅出去,到时候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欧阳俊杰眼神一沉,推门走了进去,张朋和程玲紧随其后。屋里的两人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吵架声瞬间停了下来。那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张朋手里的名片,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你们是路厂长的朋友?我是光阳厂的何文敏,这是光飞厂的财务副科长赵刚,他想把左司晨留下的烂账推给别人,自己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企图蒙混过关!”
赵刚赶紧摆着手,脸色涨得通红,像个被抓包的小偷:“我没有!是何文敏想趁机夺权,她早就觊觎光辉公司财务总监的位置了,现在故意找我的茬,想把我拉下水!你们可别听她胡说八道,她的话根本不可信!”
欧阳俊杰慢慢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起来,指尖在“三月五日一百万”那一行上停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里尔克说,‘账本里的数字,比吵架声还诚实,能揭穿所有的谎言’。这一百万的转账凭证,签字清清楚楚是你赵刚,可不是左司晨。你总不能说,这签字也是左司晨逼你签的吧?”
赵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手忙脚乱地想把账本合上,却因为过于慌张,不小心把账本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我、我只是代签!左司晨说她有事走不开,让我帮忙签一下,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答应的,我真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
何文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代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