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一声鼓响,像一道惊雷在战场上炸开,震得最近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咚咚——咚咚——咚——”
赵匡胤的鼓声急促而有力,节奏分明,一声接一声。
鼓声传遍了整个战场,穿透了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传进了每一个宋军士兵的耳朵里。
石守信的双臂已经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听到鼓声的那一刻,好像又有了力气。
他咬着牙,继续挥舞着长枪,一枪捅翻一个,一枪又捅翻一个,像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杀——!”
宋军全线压上,像发了疯似的撕咬着辽军不放。
重骑在前面开道,步兵跟在后面收尾,弓弩手在两翼放箭。
辽军的溃败像雪崩一样不可阻挡。
那些壮丁跑得最快,跑在前面;那些正规军本来还想抵抗一下,看到壮丁们跑了,士气也跟着崩了;最后连那些军官都在跑。
跑着跑着,有人不跑了。
不是跑不动了,是突然想通了,跑也是死,打也是死,还不如死得像个男人。
“我跟你们拼了!”一个辽军百夫长猛地转过身来,红着眼睛,挥舞着弯刀朝追来的宋军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转过身来,跟着他一起冲。
一个人停下来,十个人停下来,一百个人停下来。
有的转身拼命,有的结成小阵抵抗,有的躲在盾牌后面放箭。
两军都杀出了火气。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也不肯退半步。
从白天一直杀到了傍晚。
太阳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余晖,像凝固的血。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辽军的、宋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大部分辽军都撤回了营寨。
留在战场上的那些辽军,全都做了宋军刀下的亡魂。
耶律屋质站在营寨的栅栏后面,以为宋军要撤兵了。
他正准备松一口气,突然看到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宋军的士兵正在忙碌着。
他们把那些笨重的火炮一门一门地摆好,炮口对准了辽军的营寨。
耶律屋质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话音未落,第一轮炮击就开始了。
“轰——!”
炮口喷出火球,浓烟滚滚。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辽军营寨的正中央。
“轰!轰!轰!”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爆炸声此起彼伏。
这次不仅仅是开花弹,还有火油弹。
炮弹在营寨里落下,帐篷被炸上了天,木栅栏被炸得粉碎,马厩里的战马惊得四处乱跑。
那些辽军士兵抱头鼠窜,有的往营门跑,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敢动。
火油引燃了帐篷,风助长了火势,整个营寨燃起了熊熊大火。
耶律屋质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这……这就是宋军的真正实力么?”
赵匡胤下令停止炮击的时候,炮管已经烧得发红了,连木头炮架都开始冒烟。
炮兵们用浸了水的湿布裹着炮管降温,“嗤嗤”地冒着蒸汽。
“鸣金。”赵匡胤看到将士们脸上的疲惫,淡淡地说了一句。
“铛铛铛——”
士兵们开始有序地撤回营地,重骑走在最后面压阵,步兵在前面,辅兵推着战利品走在中间。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掉队,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当晚,军中司马将今日的战损统计出来,送到了赵匡胤的帅帐。
宋军阵亡两千零三十七人,重伤八百一十二人,轻伤过万。
斩敌四万有余,没有留一个俘虏。
一比二十的战损,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大获全胜。
但赵匡胤看着这份战报,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辽军不是全盛时期的辽军。
耶律屋质手下的四十万人,真正的精锐不到一半,剩下的全是凑数的壮丁。
而宋军,已经达到了远超前几朝的水平。
武器更精良,训练更严格,后勤更完善,指挥更统一。
二者本来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不能同日而语。
“看来还是有些坐井观天了……”赵匡胤喃喃自语,“打这样的辽军,没有全歼......就是失败!”
上京城内,深夜。
耶律罨撒葛连夜召集了所有官员到议政殿议事。
大殿里点满了蜡烛,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死人一样难看。
就在今天下午,耶律屋质派回来催粮草的使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