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耶律屋质的话还没说完,“那就请几位大王亲自去迎敌。恕臣以及契丹儿郎没这个本事。十万大军,臣不敢带,也带不动。”
耶律贤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挤出一丝笑容,连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不行就算了,不行,就算了......”
殿内沉默了片刻。
耶律罨撒葛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大辽,不是我们五个人的。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勋爵、百官、商贾、百姓......有钱的出钱,没钱的想办法。只有上下一心,我们才能共同抵御宋国!”
原本还等着“吃瓜看戏”的百官,一听这话,全都傻眼了。
刚才不是你们五个亲王掏钱吗?
怎么转眼就要让我们“出力”了?
再说了,你纳小妾的时候怎么不说给我纳一个?
现在说大辽不是你们的......下贱!
“晋王说得对!齐心协力!”耶律喜隐第一个开口附和。
耶律必摄也紧跟着说:“对!大辽是大家的!这个时候不分彼此!”
剩下的耶律敌烈、耶律贤也纷纷开口表示赞成,一个个义正词严。
百官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心里头那个气啊,别人站队,不是升官就是发财。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不光没好处,还要往外掏钱?
有苦说不出,有冤没处诉。
耶律屋质嘴角微微翘起,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三日之内军饷一百万贯,军备及粮草三百万贯。超过三日……”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五位亲王,“那老夫就亲自上门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百官要出,你们五个亲王一样得出,而且得出大头。
不然,我可要带兵去问问你们“通宋之罪”了。
五位亲王也听懂了话里的意思,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让他们平时把国库掏空了呢?
谁让他们跟大宋做买卖做得那么欢呢?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散朝之后,众人各怀心事地离开了议政殿。
耶律屋质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五位亲王各回各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而萧乾已的府邸前厅里,站满了人。
一个个身穿甲胄的武将神色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
“萧兄怎么还不回来?”
“派人去催了,说是在路上了。”
“这可怎么办啊,这次真是要命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话里的焦虑和恐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萧乾已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府门。
他一进前厅,看到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诸位不当值,怎么都来我这儿了?”萧乾已面露迟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一出现,那些武将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萧兄!救命啊!”
“对啊,萧兄,出大事了!”
“这次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
七嘴八舌,乱糟糟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眼前这些人,不说能完全控制上京的四十万大军,但控制个三十五六万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们都是各军的实权将领,手底下都有自己的人马。
萧乾已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面露疑惑:“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说,别着急。”
一名宫卫千户率先开口,苦着脸说:“萧兄,刚刚北院传来消息,大将军要点验上京大营,包括宫帐军!”
“就这事?”萧乾已有些乐不可支,摆了摆手,“点就行了呗。大将军又不是外人,他也是拿一份的,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萧兄……哦,不,萧大哥!”另一位武将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像便秘,“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算了,关键是……”
“关键什么?”
“哎——”那个武将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还是有人替他开了口,“军备物资少也就罢了,反正上面也贪了不少,大家心知肚明。关键是——人数对不上!”
萧乾已面露惊讶之色,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吃空饷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吃空饷,在辽国军队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十个将领里有十个都干过。
虚报几个名额,多领几份军饷,中饱私囊,大家都这么干,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是平时。
如果放在平时,点验也就点验了,塞点钱、打点一下,糊弄过去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