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善目光直视耶律喜隐,“我大宋的回答就是——绝,无,可,能。”
耶律喜隐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双手在袖袍内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不等他开口质问,崔仁善轻笑一声,“先生是把大宋当傻子么?七三分成?你怎么敢张口的?你一个势力最次的赵王,也配跟大宋谈七三?”
他顿了顿,“你在上京五王之中,势力排名倒数第一,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就算大宋想要横插一脚,为何不选可能性更大的耶律罨撒葛?或者是耶律贤?那两位随便哪一个,都比你有实力、有根基、有人脉。”
崔仁善每说一句,耶律喜隐的脸色就黑一分。
“先生似乎是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清楚。”崔仁善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若你还是如此自大,目中无人,那就恕在下不奉陪了。在下的时间很宝贵,不值得浪费在一个认不清自己的人身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若是对方是个契丹人,敢如此跟自己说话,耶律喜隐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敬畏。
耶律喜隐做了几个深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条件……可以谈。”
崔仁善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想垄断烈酒与苏缎,可以。九一分。你拿一成,大宋拿九成。而且......”
“只要货物到了辽国境内,不管丢失还是损坏,一概与我们无关。换句话说,货出宋境,概不负责。路上的风险,你自己担。”
耶律喜隐闻言,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崔仁善视若无睹,继续说道:“还有,这垄断的前提是,你要卖给大宋重型战马一万匹,上等战马五万匹。重型战马二十贯一匹,上等战马十贯一匹。购马的钱,用酒水和苏缎支付。以上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此时耶律喜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二十贯一匹重型战马?
十贯一匹上等战马?
重型战马之前都是五十贯一匹卖给大宋的,就算是辽军内部采购价,也得二十五贯一匹。
“战马的价格……再商量一下。这么低的价格,根本买不到。重型战马四十贯,上等战马二十贯,这是底价,不能再低了。”
崔仁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耶律喜隐趁这个空档,脑子飞速转动。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宋人怎么知道他手里有这么多战马?
一万匹重型马,五万匹上等战马,这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是为了日后起事准备的。
就连身边的心腹也只知大概,不知详情。
难道……我身边有宋人的眼线?
他猜得没错。
隆庆卫提供的情报材料里,将耶律喜隐的家财、兵马、战马数量写得一清二楚。
“先生确定要商量价格?”崔仁善放下茶杯,双手放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
商量?
你要商量,那就不只是价格的事了。
耶律喜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在辽国,大宋的酒水以及苏缎是流通最快、价格最贵的畅销品。
一旦自己可以垄断这两样东西的贸易,即便只拿一成,也能在一个月内补回卖战马的亏空。
下个月乃至以后,就是纯赚。
战马亏了也就亏了,不过是少了几万匹马。
想到这里,耶律喜隐的心定了下来,“战马就按你说的办。”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酒和苏缎的分成,我要一成五的纯利。不能无故断货。”
一直沉默的贺令图忽然开口了,“先生,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阎王好哄,小鬼难缠?”
耶律喜隐蹙眉看向这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小黑胖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贺令图脸上露出一种二世祖特有的嚣张神情,抱了抱拳,“在下贺令图,大宋当今圣人是我亲姑姑,太子是我表哥。”
“先生可能不知道,北方许多州府重镇,从幽州到云州,从定州到镇州,可都是我表哥——也就是太子殿下的人。守将、知州、通判,清一色的太子嫡系。这么说,你明白么?”
耶律喜隐读过不少书,对中原的历史也有些了解。
他知道,历朝历代,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都微妙得很。
有的皇帝防太子像防贼,有的太子恨不得老子早点死。
父子君臣,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
“不知你们太子想要什么?”耶律喜隐试探着问道。
贺令图微微一笑,“一成半的利润,我做主答应你。但你只能拿到半成。剩下的一成要上交给太子殿下。这是规矩。”
耶律喜隐的脸色又变了变。
一成半,自己拿半成,太子拿一成?
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