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将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节帅他……高智升麾下有正规军两万余人,包,包括我们八千岸兵。其余四万人是姚州蛮部跟豪族可以凑出来的人数,这个数字是高智升才统计没多久的,卑职也是听说的,没……没见过确切文书……”
赵德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带走吧。”
石守信会意,一挥手,几个亲兵上前,把那副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处理干净点。”石守信低声吩咐了一句。
大军所携带的药物都是救自己人的,没工夫浪费在这种俘虏身上。
赵德秀在石守信的跟随下,沿着河滩防线走了一圈。
检查完防线,赵德秀走进营寨的一间木屋休息。
屋内只有赵德秀与纪来之两人。
沉默了片刻,赵德秀忽然开口,“查一下武德司是谁探查的高智升麾下军队数量。查到之后,鞭二十,其领官降一级。”
纪来之微微一怔,随即抱拳“喏。”
在武德司传来的消息里,姚州节度使高智升麾下只有明面上的两万人。
至于其余蛮部豪族,武德司的密报里只字未提。
这属于重大失误!
若不是刚才那副将交代,宋军一旦进入姚州,必然会吃大亏。
那些蛮部豪族的人马藏在山里,藏在寨子里,藏在宋军意想不到的地方。
等到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他们突然杀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赵德秀这般处置,已经是从轻了。
按照军法,这种级别的失误,砍头都不为过。
……
姚州,建昌府。
建昌府距离大渡河不远,城墙不算高,但也够坚固,青砖砌成,足有三丈高,除去大理国都,也就建昌城才有此规模。
姚州节度使高智升刚刚收到岸边的消息,此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之前蜀地的密探传来急报,说宋军势如破竹,杨氏那两万多人被杀得片甲不留,杨有德更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宋军必然要进入姚州。
一切原本都在高智升的计划之中。
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边的重弩阵地,河面上的火盆竹筏,建昌城内的粮草储备,还有那些随时可以增援河边的蛮部人马
他算准了自己绝对能挡住宋军渡河,可他万万没想到,予以重任的守将居然逃回来了。
“你这混蛋!我给你了八千精锐!八千呐!你知道八千人是多少吗?那是老子一半的家底!你就这么给我败光了?”
高智升越说越气,几步走过去,一脚就踹在了守将的肩膀上,“宋军再厉害,他一次能送多少人过来?大渡河多宽你不知道?竹筏多慢你不知道?你就不能给我争口气?”
守将连连叩头,“节帅!您听卑职解释啊!宋军趁着河面大雾突然进攻,那雾大得对面都看不见人,卑职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人数,人数至少也得有上万!卑职亲眼看见的,河边的竹筏有六七千副!”
他说着,爬到高智升脚边,抱住他的腿,“二叔,侄儿说的都是真的!侄儿不敢撒谎!那些重弩,一箭都没来得及放,宋军就冲上岸了!侄儿也是没办法啊!”
高智升的脸色变了又变。
上万?
怎么可能!
渡河要分批,第一批能送过来两千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一下子送过来上万?
高智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建昌府就这么“**裸”地暴露在了宋军的兵锋之下。
那些重弩,那些工事,那些准备了数月的防线,全都白费了。
“你坏我大事!”高智升指着侄子,手指都在发抖,“来人,把他带下去,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几个卫兵上前,把守将拖走了。
守将一路喊着“二叔饶命”“侄儿冤枉”,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高智升没工夫查验他的话是真是假,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宋军的真实情况。
“来人!”他大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亲卫快步进来,抱拳道“节帅?”
“派斥候,去大渡河边查探宋军的情况!有多少人,带了多少辎重!快去!越快越好!”
“是!”
一队斥候骑马冲出建昌府,朝着大渡河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那队斥候回来了。
准确地说,只回来了一个。
“节帅……宋军,宋军大部分已经渡河……人数,占据了整个河滩,一眼望不到头……最少……最少也得有六七万人……”
说完,斥候头一歪,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高智升回过神来,立即派人去通知大理府的长兄,高氏这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