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拜会何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一名少年郎。
少年郎大约十四的年纪,何方只一眼,就知道此人乃是历史上的名将郭淮。
太原郭氏,差不多是并州第一等的士族。
郭淮的曾祖父郭遵,曾任兖州刺史,后为守光禄大夫,奉命巡行天下,当时号称“八俊”。
这个八俊和后来刘表的那个八俊不同。
差距也是比较大的。
毕竟刘表那个八俊,相当于太学生内部你捧我我捧你,吹嘘出来的。
郭遵的这个八俊,是当时八个使者,代表天子巡行天下。
颁布并宣扬朝廷的教化与良好风尚?。
核实官员的政绩与品行,评定其善恶优劣?。
因为这八个人都很有名望,所以当时大家通称为“八俊”也叫“八儁”。
郭淮的祖父郭全,最高做到大司农,这个就是九卿之一,后世加强版财政部部长,副国级干部。
郭淮的父亲郭缊,也就是何方眼前这个中年人,目前是雁门郡太守。
如果后汉没有崩塌,而是继续熬着,以郭缊的资历和政治资源,进京做个九卿,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了,因为并州也算是边州,所以这边的士族,多少都是懂些军事的。
所以三国鼎立,郭淮自然大放异彩,和邓艾一起并称为打姜维专业户。
三国演义中郭淮被姜维射死,那是演义。
“方伯真乃天降神将!
今日一战荡平南匈奴,安定北疆,功绩足可与今汉大将军窦宪比肩。
窦公逐北匈奴于漠北,将军灭南匈奴于塞下,皆是安边定邦的不世奇功!”
甫一见面,郭缊就给何方戴了一顶高帽子。
何方年岁不大,实则心理年龄不小,当即淡然道:“郭雁门言重了。
大将军窦宪所击,是纵横漠北的荒野孤狼,远征万里,燕然勒石,威震绝域。
我所除的,不过是受我汉地恩养,却偏要悖逆作乱的家犬罢了。
一外一内,天差地别,岂可相提并论。”
郭缊微微一怔,他一是没有想到并州牧如此冷静,面对着这么大的恭维,竟然不为所动。
二是没有想到,并州牧言语合理,根本不像是屠夫的从子。
“郭淮啊,看到没有,这就是当今冠军侯,你要见的英雄!”
郭缊转即侧身引过身后少年。
此时的郭淮身量尚浅,却腰悬短刃,目如寒星,立在甲士之中,锐气难掩。
何方目光微亮,开口问道:“这位少年郎,是郭公何人?”
少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亮,却满是少年意气:“晚辈郭淮,今岁十四,是郭雁门的嫡长子。
并州牧建功立业时已十八,我比君还小四岁。
待到十八岁,我定要立下比并州牧更盛的功业,镇守北疆,护我汉家山河!”
何方听罢哈哈大笑,声震四野,指着郭淮对郭缊赞道:“好!
好一个壮志凌云的少年!
郭君家门有幸,得此麒麟子,日后必是我大汉北疆的栋梁!”
郭缊连忙拱手,连称不敢当:“冠军侯谬赞,不过是孩童年少狂言,徒增笑耳。
若他日能学得冠军侯分毫勇略,便是郭氏之幸了。”
一时双方寒暄完毕,进入厅中。
郭缊先是禀告后续辎重已在途中,仅粮草便有五万石,布帛等物还在陆续赶来,尽可充作军资,安定新附之民。
随后又一脸忧愁状,时而唉声叹气。
但何方根本不接话。
最终郭缊无语之下,只能厚着脸皮道:“并州牧,雁门郡如今实在艰难啊。”
何方颔首,道:“郭君但说无妨。”
“云中郡和定襄郡名存实亡。
雁门郡北直面鲜卑铁骑,东有乌桓时常寇边,原本西侧还有南匈奴。
边民不堪袭扰,多有逃散,治下户口十不存三四,田地荒芜,兵源也捉襟见肘。
此番将军平定南匈奴,将其编户为民,若是能分一部分安置雁门,一来可补我郡人口空虚,二来也能就近戍边,抵御胡虏……”
郭缊话说到此处便收住,只余下一双满是期盼的眼望着何方。
这是,来打秋风?
何方点点头,却是娓娓道来:“郭太守的难处,我自然知晓。
只是有一事我要问清楚——这些匈奴降众,到了雁门郡,是真真正正入籍为汉民,受官府庇护、耕战报国,
还是转头便流落到各地豪强坞堡之中,做了隐没户口、供人驱使的私附?”
他向前微倾,语气陡然重了几分:“郭君能给我一个保证吗?确保每一个人,都不会成为私附。”
闻言,郭缊顿时怔住,这个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