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右部大营雄踞于荒原之上,穹庐连绵如卧虎。
毡帐间飘着浓郁的羊膻与马汗之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
牵招一身甲胄,腰悬环首刀,独身一人昂然踏过营门。
靴底碾过地上的枯草与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少匈奴人冲过来,皆是怒目而视。
就在昨天,此人和另外一个叫张辽的屠夫,仅仅率领两千骑,就大破他们万骑,杀人不计其数。
此刻却自投罗网。
他们怪叫着,抽出弯刀,一副要将牵招碎尸万段的凶狠模样。
牵招神色淡然,昂然向前,似乎那些刀矛根本不在。
匈奴人虽然依旧叫嚣,却终究没有阻住牵招的路。
大营中央的主穹庐内,炭火熊熊燃烧,映得帐内人影幢幢。
匈奴右贤王去卑被杀之后,他们又推举了新的首领——单于一系的贵族须卜骨都侯。
此人端坐于铺着黑貂皮的坐榻之上,身着鞣制精良的白羊裘,腰间悬挂着嵌有狼牙的弯刀,面色沉凝如铁。
他左右两侧,分列着匈奴各部的大人与悍勇之士,一个个凶神恶煞,目光如饿狼般死死盯着闯入帐中的牵招。
对方一个人就敢来,简直是对他们的蔑视,这是奇耻大辱。
帐内静得可怕,唯有炭火噼啪作响,以及匈奴勇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手按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刀鞘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恨不得立刻拔刀将这狂妄的汉人劈成两半。
有人龇牙咧嘴,眼中满是凶光,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似在隐忍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然后,牵招对此依旧视若无睹,神态睥睨,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没有半分惧色。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群虎狼之辈,而是一群不值一提的蝼蚁。
“须卜骨都侯,某今日来,是给你指一条生路。
即刻下令,率匈奴右部全体投降,归顺我家州牧,尚可保全性命。”
话音一顿,他眼神愈发锐利,扫过帐内一众匈奴贵族,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否则,待我家州牧亲率大军攻破此营,麾下铁骑踏平你这穹庐。
届时,普通胡人或许尚可苟活,保全一命。
但你这大帐之内,诸位匈奴大人、贵族勇士,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狂妄!”
“放肆!”
“杀了他!”
“某等是怕死的人嘛!”
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怒吼。
匈奴勇士们个个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杀意几乎要冲破穹庐。
但怒吼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动手。
毕竟,毕竟,毕竟他们推举了新的首领-须卜骨都侯,得看他怎么说。
须卜骨都侯眉头紧锁,右手摩挲着腰间的狼牙弯刀,面色阴晴不定。
“哈哈哈哈,当天草原之上的雄鹰,如今被汉人豢养了数年,就变成了只会狂吠的犬狗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数条小辫子的人忽然走到帐中。
此人面色桀骜,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转向牵招,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用粗粝的汉话,道:“哼,汉人就爱说大话吓人!
有什么好怕的?”
“??”
牵招眉头一皱,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鲜卑人,脸色阴晴不定。
“哈哈哈哈!”
鲜卑人挺胸凸肚,抬手拍着胸脯,语气愈发狂妄:“多少年了,哪次不是我们鲜卑人跨马南下,劫掠你们汉人的城池、粮草、女子?
你们汉人只会龟缩不出,何曾敢真正与我们拼命?
非但不敢报仇,反而把云中、五原等地拱手相让,任由我们鲜卑人驰骋!
哈哈哈,可笑至极!
匈奴人,你们不会真的要做奴吧?
还是赶紧杀了他,和我们一起纵马南下,把汉人杀光,抢走他们的小娘!”
此人笑声嚣张跋扈,在寂静的大帐内格外刺耳。
“大胆!”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道寒光陡然闪过,快如闪电,让人来不及反应。
原来是牵招身形前冲,过程中手腕一翻,腰间的环首刀已然出鞘,刀身映着炭火的光芒,泛着致命的寒意。
那鲜卑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似乎不敢相信对方居然敢动手。
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闪避时,“噗嗤”一声轻响,环首刀已径直刺入他的胸口,穿透了他的衣衫与皮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的兽皮毡毯上,刺目惊心。
牵招眼神冰冷,手臂微微用力,猛地拔出长刀,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不等那鲜卑人倒地哀嚎,他反手一刀,“咔嚓”一声,竟直接将那人的头颅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