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然后他转身,对着同伴们说:“继续拍。还有更多。”
上午七时四十分,淮河号舰桥已经面目全非。
三发356毫米炮弹先后命中了舰桥附近。无线电室被炸飞,航海长的海图桌被掀翻,两名参谋当场牺牲。张震的额头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顾不上擦。
“报告损伤!”他吼道。
损管官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将军,舰体进水严重!左舷三个舱室被淹,右舷两个舱室进水。排水泵全力工作,但进水量仍然超过排水量!航速已经降到二十三节!”
“主炮情况!”
“A炮塔和B炮塔还能打!C炮塔供弹机构受损,装填速度减半!d炮塔……d炮塔被直接命中,卡死了!”
四座炮塔,只剩两座半。
张震咬了咬牙。
“继续打!”他说,“目标——英王乔治五世号!把所有炮弹打出去!”
两座半炮塔再次开火。
炮弹飞向那艘英国旗舰。四十秒后,观察员报告:“命中!英王乔治五世号舰桥附近中弹!”
张震从望远镜里看到,那艘英国旗舰的舰桥正在冒烟。它的航速也在下降——从二十一节掉到十九节。
打得好。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记者。
方记者还在拍。他的相机镜头对准英国舰队的方向,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他的脸上全是灰,眼眶通红,但手很稳。
“方记者,”张震走过去,“拍了多少了?”
方记者抬起头:“五卷胶卷,将军。每一秒都拍下来了。英国人开火的第一瞬间,咱们被击中的画面,咱们反击的场面,声望号沉没……全都有。”
张震点了点头。
“保护好那些胶卷。”他说,“那是证据。”
方记者看着他,看着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看着那双依然坚定的眼睛。
“将军,”他说,“您也保护好自己。”
张震笑了。
那种笑,方记者后来回忆起来,是一个已经准备好赴死的人,才会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