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胡德号沉没的那一天。想起女王号沉没的那一天。想起决心号沉没的那一天。
那两艘俾斯麦级,用四艘德国老式战列舰的代价,换了皇家海军七艘主力舰。
七艘。
如果今天让它们跑了,还会增加多少艘?
“将军,”克罗利最后一次开口,“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再等等,等它们挂旗。也许它们只是忘了,也许……”
“够了。”
杰利科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克罗利。
“克罗利,”他说,声音出奇的平静,“你知道如果那是德国人,我们放走它们,意味着什么吗?”
克罗利没有回答。
“意味着我们这十二艘舰,白等了七天。意味着皇家海军在印度洋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意味着那两艘俾斯麦级还会继续屠杀我们的商船,继续击沉我们的战舰,继续……”
他顿了顿:“继续让大英帝国流血。”
克罗利低下头。
杰利科转身,面对传声筒。
“全舰队,”他说,一字一顿,“目标,前方两艘俾斯麦级。距离两万两千米。各舰主炮,自由开火。”
传声筒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各舰的回复:“英王乔治五世号收到。”“百夫长号收到。”“埃阿斯号收到。”“复仇号收到。”“拉米利斯号收到……”
一声接一声,像死神的点名。
凌晨六时零三分,英王乔治五世号的十门356毫米主炮同时喷出火光。
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炮弹呼啸着划破海面,飞向二十二公里外的那两艘无旗战舰。
淮河号舰桥上,张震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见了那团火光。
英国旗舰开火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陈峰赌对了,杰利科上当了,历史要改写了——但那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下一瞬间,他看见了那几十个黑点正在向这边飞来。
“隐蔽!”
他大吼一声,一把按倒身边的副官。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近——那种声音张震听过无数次,但每一次听,都像第一次听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爆炸。
第一发炮弹落在淮河号左舷两百米处,掀起的水柱足有三十米高,海水像瀑布一样倾泻在甲板上。
第二发、第三发落在右舷,同样是近失弹,但冲击波让舰体剧烈摇晃。
第四发——
直接命中。
一声巨响从舰艏方向传来,整个淮河号像被巨人的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张震感觉脚下的钢板都在颤抖。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红色的应急灯闪烁不停。
“损管报告!”张震爬起来,冲着传声筒大吼。
“将军!舰艏左舷中弹!副炮甲板被击中,火灾正在蔓延!进水量轻微,正在控制!”
张震转身看向那几名记者。
方记者趴在地上,但相机还举着,快门正在疯狂按动——他拍下了英国舰队开火的瞬间,拍下了炮弹落下的瞬间,拍下了淮河号被击中的瞬间。
“方记者!”张震吼着,“没事吧?”
方记者爬起来,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吓人:“没事!拍到了!全拍到了!”
张震点了点头,转向传声筒,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全舰,用汉语重复了一遍:
“这里是兰芳共和国海军淮河号。我们遭到英国舰队不宣而战的攻击。全舰——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
传声筒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炮术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炮术长收到!主炮正在扬起!目标——英王乔治五世号!放!”
淮河号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同时扬起,炮口指向二十二公里外的那艘英国旗舰。
火控雷达早已锁定目标——从英国人进入雷达范围那一刻起,淮河号的雷达就一直锁定着它们。
八发穿甲弹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珠江号的方向也传来炮声——周振国也下令开火了。同样是八发380毫米炮弹,目标是百夫长号。
凌晨六时零五分,阿拉伯海的海面上,十六发兰芳血统的炮弹,与英国舰队的第一轮炮弹在空中交错而过。
战争,开始了。
四十秒后,淮河号的观察员爆发出欢呼。
“命中!英王乔治五世号被命中一发!右舷副炮甲板!”
张震从望远镜里看到,那艘英国旗舰的右舷腾起一团火球。火光照亮了晨曦中的海面,黑烟滚滚上升。
火控雷达的第一轮射击,就命中了。
这就是技术代差——英国人的光学测距在这个距离上全靠炮手的经验,而兰芳的雷达可以精确告诉炮手:目标在那里,距离两万两千米,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