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长愣了一下:“将军,驱逐舰在靠近,如果不打……”
“打不打得中另说。”舍尔打断他,“但如果我们现在把火力浪费在驱逐舰上,英国人的主力舰就会趁机靠近。到时候,我们想跑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让驱逐舰管驱逐舰。Z-10号,Z-12号,Z-15号,Z-18号——去会会英国人的驱逐舰。主力舰只管主力舰。”
命令下达。
俾斯麦号侧后方,四艘德国驱逐舰同时加速,从主力舰两侧冲出,迎向那六艘英国驱逐舰。
十时五十五分。
距离两万两千米。
“开火。”舍尔说。
俾斯麦号的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同时喷吐火光。八发炮弹呼啸着飞向两万两千米外的英国舰队。
四十秒后,观察员的声音传来:“跨射!最近的一发距复仇号约两百米!”
舍尔点了点头。
第一轮跨射。校准成功。
“第二轮,放。”
又是八发炮弹。
这一次,观察员的声音变了调:“命中!决心号被命中一发!位置——后甲板!”
舍尔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决心号的舰艉正在冒烟。火焰从后甲板腾起,被海风吹散。那艘战舰的航速微微下降——二十节半,二十节,十九节半。
“打中了!”舰桥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舍尔没有笑。
“保持距离。”他说,“转向一五零,航速三十节。”
俾斯麦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航速从二十八节提升到三十节。提尔皮茨号紧随其后。
两艘德国战舰像两头戏弄猎物的雄狮,在远处游弋,一边跑一边开火。
主力舰在两万米外对轰,但驱逐舰的战场更近,更惨烈。
Z-10号舰长海因里希·冯·安德鲁少校站在露天舰桥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顾不上整理。他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那六艘正在靠近的英国驱逐舰。
“舰长,”大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英国人正在散开。三艘往左,三艘往右,想包抄我们。”
冯·安德鲁点了点头。
“让Z-12号和Z-15号往左,Z-18号跟我们往右。”他说,“别让他们靠近主力舰。”
命令下达。四艘德国驱逐舰分成两队,迎向六艘英国驱逐舰。
十一时十分。
双方距离一万米。
冯·安德鲁下令:“主炮准备。目标——最前面那艘。开火。”
Z-10号的四门105毫米主炮同时开火。炮弹飞向九千米外的那艘英国驱逐舰。第一轮,近失。第二轮,命中。
那艘英国驱逐舰的舰桥被命中,爆炸掀飞了半个舰桥结构。它的航速从三十节掉到二十五节,开始冒烟。
“打中了!”大副欢呼。
冯·安德鲁没有欢呼。他盯着那艘受伤的驱逐舰,看着它仍在前进,仍在开火。
“继续打。”他说,“打到它沉。”
但就在这时,瞭望员的声音变了调:“舰长!左舷!两艘英国驱逐舰正在靠近!距离八千米!”
冯·安德鲁转向左舷。
两艘英国驱逐舰正在全速冲刺,烟囱喷吐着黑烟,舰艏劈开海浪,像两头疯了的野兽。
“转向!左满舵!”他吼道,“主炮瞄准左舷!”
Z-10号在海面上疯狂转向。但太慢了。驱逐舰的转向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第一发炮弹落在左舷五十米处,掀起的水柱淋湿了甲板。
第二发落在三十米处,弹片扫过舰桥,一名观测兵倒下。
第三发——
直接命中。
冯·安德鲁感觉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摔倒。他抓住舰桥栏杆,才勉强站稳。
然后爆炸声传来。
Z-10号的舰体中部被命中。炮弹穿透薄薄的装甲,在轮机舱爆炸。火焰从破口喷出,黑色的浓烟滚滚上升。舰体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航速从三十节直线下降——二十八节,二十五节,二十节——
“损管报告!”冯·安德鲁吼道。
传声筒里传来变了调的声音:“舰长,轮机舱被毁!主机停机!进水中——进水量无法控制!”
冯·安德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英国驱逐舰。它们还在开火,炮口的火光在阳光下闪烁。
“弃舰。”他说。
大副愣住了:“舰长——”
“弃舰!”冯·安德鲁打断他,“让所有人上救生筏。我留在最后。”
大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敬了一个礼,转身冲向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