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
这几个字的分量，重得足以压塌诸天万界。
然而，在这跪拜的肃穆中，却有一个极不和谐的身影。
慕晨。
她依然坐在那张红丝绒椅子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她手里那个原本怎么也扔不掉的空酒杯已经消失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莲台上的老者。
没有敬畏，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名为“原来是你”的熟稔，甚至带着几分“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的埋怨。
“呵呵呵……”
一阵温和慈祥的笑声，并未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老者虚影微微颔首，那双仿佛包含了宇宙生灭的眼眸，越过了跪地的许砚舟，越过了瑟瑟发抖的众人，径直落在了慕晨身上。
目光慈悲，却又透着一种看着自己最完美杰作的欣慰。
“等了三个纪元，重启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老者抚摸着并没有实体的胡须，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与解脱。
“第一万次尝试……终于，成了。”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慕晨。
“贫道李耳。”
“也是这道‘长生药’的……主厨。”
“主厨？”
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中的魔法书疯狂记录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您是说，这个世界，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
“是制造，也是方舟。”
老者虚影轻轻挥手。
四周那无数块金色的全息屏幕突然汇聚，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那是现实世界。
高楼大厦在崩塌，大地在裂变，并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灵气枯竭后的法则崩坏。
“西游量劫之后，绝地天通，末法时代降临。”
老者缓缓讲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着众人的认知。
“那个世界的物理规则正在走向热寂，神佛陨落，文明将熄。”
“贫道与玉虚、碧游二位师弟，耗尽毕生修为，联手将整个物理世界的法则、灵气、甚至因果，全部‘数字化’。”
画面一转。
无数条璀璨的代码如同dNA螺旋般升起，构建出了《遗失的纪元》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们打造了这艘名为‘游戏’的诺亚方舟。”
“我们将文明的火种编写进代码，将人类的灵魂以‘玩家’的身份接入，试图在虚拟的维度里，为众生保留最后的一线生机。”
雷克听傻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没什么用的NPC，原来……他是神明拼了命想要保存下来的火种？
“但方舟造好了，却少了一样东西。”
老者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慕晨身上，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少一个舵手。”
“更少一颗能驱动这庞大因果律的……心。”
慕晨微微挑眉，终于开口了：“所以，我就成了那颗心？”
“不仅是心。”
老者摇了摇头，语破天惊。
“孩子，你不是魔王，也不是我们随意捏造的数据。”
“你是我们将破碎的天道法则打碎重组后，编写出的‘新天道’核心程序。”
“也就是……这个新世界唯一的、真正的神。”
死一般的寂静。
许砚舟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少女。
那个爱喝酒、爱睡觉、甚至有点懒散的女孩……是天道？
“怪不得……”慕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怪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觉得亲切，怪不得那些规则都想往我身体里钻。”
原来，不是她适应了这个世界。
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她的身体。
“既然我是神。”
慕晨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那为什么在现实里……我会是一个快要死的废物？”
“为什么我只有躺在病床上，靠着营养液苟延残喘？”
这是她一直无法释怀的痛。
如果她是至高无上的天道，为什么现实中的慕晨，却卑微如尘埃？
“因为容器。”
老君虚影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的阻隔，看到了现实世界那一间充满消毒水味的ICU病房。
看到了那个脸色苍白、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孩。
“你在现实中的肉体，不过是凡胎肉体。”
“凡人之躯，怎载天道？”
老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心疼。
“那不是病。”
“那是你的灵魂里承载的数据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足以压塌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