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雷克看着自己已经像素化了一半的身体，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欲疯狂。
这种恐惧超越了死亡。
这是被告知“你从未存在过”的绝望。
“啊啊啊——！！！”
艾薇儿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耳朵，双眼翻白，身体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半透明状，像是随时会化作一缕数据烟尘消散。
“吵死了。”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克苏鲁式恐怖。
慕晨放下酒杯，玻璃底座在金属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这片万物崩坏、连光线都变成锯齿的混沌中，她是唯一的、清晰的“高清画质”。
她没有理会那座扭曲的现实大楼，也没有看那些正在重组的数据流。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三个已经在消失边缘的“挂件”，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这点bug就吓成这样？”
慕晨从椅子上站起身，赤足踩在那些正在虚化的金属板上。
“玄说得不对。”她走到已经快要变成一团马赛克的雷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瑟瑟发抖的熊人，“这不是退化，这是‘后台’。”
“既然前台的贴图加载不出来，那就别用眼睛看。”
慕晨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流转着五色神光，那是虽然微弱、却凌驾于一切代码之上的“始祖权柄”。
“用灵魂去感觉。”
她轻轻点在雷克的眉心。
“嗡——！！”
一股冰凉却极其真实的意志，瞬间冲刷过雷克那濒临崩溃的意识海。
就像是给一台只有显卡的电脑，强行装上了cpu。
原本在他眼中那些恐怖的白色虚无、那些乱码、那些锯齿，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模样。
不再是错误的乱码，而是无数条奔腾流动的、散发着璀璨光芒的能量流。那是构建这个世界的原始基石，是风的频率，是火的波长，是土的密度。
“看清楚了吗？”慕晨收回手，又依次在铜须和艾薇儿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这才是世界的真实模样。简陋，粗糙，满是补丁。”
三人组呆滞地睁开眼。
他们的身体虽然依旧呈现出某种奇异的数据化特征，但那种即将消失的虚无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升维”视角。
他们能看到空气中每一个元素的流动轨迹，能看到那座扭曲大楼背后的空间折叠算法。
他们没有疯。
因为神明赐予了他们直视深渊的资格。
“这就是老板眼里的世界？”艾薇儿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一缕飘过的绿色代码，那代码温顺地绕着她旋转，不再报错。
“走吧。”
慕晨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刚才赋予凡人“真视之眼”这种逆天改命的操作，只是随手喂了流浪狗一根骨头。
“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就在前面。”
越野车穿过了那片扭曲的现实倒影区，也穿过了最后一片混沌的数据迷雾。
视野，骤然开阔。
所有的杂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前方，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一根柱子。
一根直径超过万米、通体由高密度的金色光流堆砌而成、上通苍穹下入九幽的擎天之柱。
它没有实体，完全是由纯粹的“规则”与“灵压”压缩而成。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一种甚至想要跪下来膜拜的宏大与神圣。
这就是【通天塔】。
高维意志在这个世界的最终堡垒，也是这具鲲鹏尸骸的“脊椎”。
越野车在距离塔基还有一公里的地方被迫停下。
这里的威压实在是太强了。即便有着慕晨的庇护，那辆拼凑起来的破车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四个轮子瞬间崩解成灰。
“到了。”
许砚舟率先下车，反手握住剑柄，挡在慕晨身前，替她切开了迎面扑来的灵压风暴。
慕晨赤足落地。
这里的地面不再是虚假的网格，而是一种如同黑曜石般光滑、却倒映不出任何人影的绝对物质。
她仰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高达千米的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圆形浮雕——那是五行八卦与二进制代码完美融合的封印阵列。
“藏得倒是挺深。”
慕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那抹疯狂的食欲再次翻涌而起。
她不需要寻找入口，也不需要破解密码。
她是来掀桌子的，不是来解谜的。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