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浩在旁边另起一栏,用另一种方式重新排列了这些数字。
容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颤。
苏浩抬起头,看着她唇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叫借贷法。”他说,“是我以前在……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用这种方法算账,比你们那种逐笔核对快得多。”
容容盯着那页纸,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浩。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怀疑和挑衅,只有一种近乎震惊的复杂。
“姐夫,”她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浩笑了,笑得很散漫。
“我?”他指了指自己,“你的姐夫啊,你不是知道吗?”
容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促狭的光,看着他唇角那抹欠揍的笑。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太小看他了。
红红也走了过来,低头看着那页账册。
看着那些她看不太懂的,却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数字。
心里那股甜蜜,变成了更深的感动。
“苏浩,”她轻声说,“你……”
苏浩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急。”他说,“这才刚开始。今晚,我陪你熬个夜。”
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账房里,算账还在继续。
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账房里的烛火燃了又燃,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渐渐转为灰蓝,又从灰蓝渐渐泛起鱼肚白。
涂山容容手里的笔早就停了。
她坐在书案后,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看他翻页,看他落笔。
看他偶尔停下来蹙眉思索,又很快舒展眉头继续书写。
那专注的模样,和她印象中那个散漫不羁的酒鬼,简直判若两人。
红红也一直没有离开。
她坐在苏浩身边,起初还时不时看一眼他算的账,后来索性不看了。
反正也看不懂。
她只是静静的陪着他,偶尔为他添一杯茶,偶尔在他皱眉时轻轻握住他的手。
苏浩每次都会抬头看她一眼,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然后继续低头算账。
那画面,十分温馨,有种夫唱妇随的意味。
可容容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平静。
五个时辰。
从昨晚亥时到今晨卯时,整整五个时辰。
那本厚达半尺的账册,苏浩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然后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容容,眼中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可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
容容的瞳孔,又收缩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苏浩身边。
拿起那本账册,从头开始翻看。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移动,目光在数字间跳跃。
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时而又皱得更紧。
账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红红看着容容的表情,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不懂算账,不知道苏浩算得对不对。
可容容的表情,看起来……
好像很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一种她看不太懂的,近乎震惊的复杂。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容容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账册。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苏浩。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
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
“姐夫,”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以前……算过账?”
苏浩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算过几次。”
“几次?”容容重复道,语气里满是不信。
苏浩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吧?
容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得对。”她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重锤,“一点差错都没有。”
红红愣住了。
她看着容容,又看看苏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点差错都没有?
五个时辰,算完一个月的账,一点差错都没有?
“容容,”她忍不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