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七个字。
却像七记重锤,狠狠砸在容容心上。
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温和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而是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僵硬。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
“我怎么了?”苏浩挑眉,“我说错了吗?容容,你是不是忘了。
,这些年来,我在你这里欠了多少酒钱?吃了多少霸王餐?赊了多少账?”
他一桩一桩的数着,语气轻快得像在念诗。
“每次我说下次给,现在还没给。我说记在红红账上,你好像也没去找她要。还有去年……”
他越说,容容的脸色就越难看。
说到最后,她的手指已经紧紧攥住了那支笔,指节泛白。
笔杆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或者直接扔在苏浩的脸上。
但苏浩会害怕吗?
不,他一点都不怕。
反正债多不愁,他的脸皮也够厚。
苏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的满足感,终于达到了顶峰。
他不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照得通透。
可这通透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一种债主被欠债人反将一军的、荒谬又好笑的气氛。
许久,容容才缓缓松开手。
那支笔“啪嗒”一声掉在账册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行数字旁。
她抬起头,看着苏浩,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可这次的笑容,不再温和,不再从容。
而是一种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却又不得不认输的笑。
“苏浩,”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赢了。”
苏浩的眼睛亮了。
“所以,”他问,“你帮不帮我?”
容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帮。”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无奈,“我不帮你,那些账……是不是就永远要不回来了?”
苏浩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那倒不至于。”他说,“不过……可能会拖得更久一点。”
容容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却没有真正的怒气。
只有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她弯腰,捡起那支笔,重新握在手里。
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细微的裂痕,许久后才轻声开口。
“师父那边,我会处理。雅雅姐那边,却需要你想办法安抚。不过姐夫……”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浩。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容容的唇角,重新扬起那种熟悉的,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意,“在我面前,别提欠钱这两个字。”
苏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他爽快的答应,“我保证,以后在你面前,只说记账,不说欠钱。”
容容也笑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
阳光洒满账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而在账房外的街角,东方月初正蹲在屋顶上。
手里举着千里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欠钱的是大爷……”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师父,高啊!”
他放下千里镜,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
运起灵力,将刚才账房里那场精彩的对决记录下来。
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偷笑。
原来对付容容姐……得用这招啊。
东方月初收起本子,从屋顶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
哼着小曲,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而账房里,容容已经重新翻开账册。
拿起笔,准备继续工作。
可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她看着账册上那行数字,看着旁边那支笔杆上的裂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姐夫,”她头也不抬地说,“你该回去了,姐姐还在等你。”
苏浩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容容,”他轻声说,“谢谢。”
容容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苏浩不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账房里,只剩下容容一个人。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许久,唇角才缓缓扬起一个无奈的,却又带着点温暖的弧度。
“欠钱的是大爷……”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