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红红正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卷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涂山容容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今晚批阅过的文书,将它们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微妙的沉默。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结局的静谧。
直到雅雅推门而入,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让涂山容容和涂山红红都受惊了。
“姐姐,容容!”
雅雅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亮,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她像一阵红色的旋风冲进屋里,长发在身后飞扬。
裙摆扫过门槛,带进一股微凉的夜风。
红红和容容同时抬起头,眼中都闪过讶异。
“雅雅?”红红放下茶杯,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怎么……”
“苏浩来了!”雅雅不等姐姐说完,就急匆匆的开口,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门外,“他就在外面,说……说要找姐姐!”
“哐当……”
红红手中的茶杯没拿稳,歪倒在书案上。
里面的茶汤泼洒出来,迅速在卷宗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可她顾不上去擦,只是猛的站起身,脸色瞬间白了。
“他……在外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就在长廊上等着呢。”雅雅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都是黑的,肯定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
这四个字像针,扎在红红心上。
她想起先前容容说的,“让他尝尝等待的滋味”。
想起自己坐在政务厅里,无数次看向窗外,想象苏浩在婚房里辗转反侧的模样。
那时她觉得这是必要的,是为了让他更珍惜她。
可现在,当雅雅说他“眼睛下面都是黑的”,说他“脸色不太好”。
那些理智的,冷静的算计,忽然就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涌上来的愧疚和慌乱。
她做了什么?
在新婚第二天,就把丈夫一个人丢在寝殿里,让他整夜无眠的等待?
“姐姐?”雅雅注意到红红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安,“你……没事吧?”
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带苏浩过来,引起了涂山红红的自责。
红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转头看向容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求助。
那眼神里,有慌乱,有愧疚。
还有“我该怎么办”的无措。
容容将手中的文书放下,抬眼看着姐姐。
即便是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门口,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叹息的情绪。
“姐姐稍安勿躁。”容容开口,声音清缓,像一泓平静的泉水,“苏浩来,是意料之中的事,你慌什么?”
“我……”红红咬了咬唇,“我今晚没回去,他一定生气了。”
“生气了又如何?”容容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红红身边,轻轻按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姐姐,你是涂山之王。”
“你有你的责任,有你的考量。夜不归宿处理政务,这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他若因此生气,那是他不通情理。”
她说得理所当然,字字在理。
可红红心里的慌乱半点减少。
“可是……”她声音更低了,“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该这样……”
“夫妻之间,更该互相体谅。”容容打断她,“他若真在乎你,就该理解你的难处,而不是这么晚了,还跑来兴师问罪。”
她顿了顿,看向雅雅:“苏浩现在在做什么?”
“就……就站在长廊上。”雅雅老实回答,“我让他等着,说我先进来看看情况。”
通过两个姐妹的对话,涂山雅雅意识到了不对劲。
“还算识相。”容容点点头,转向”红红,“姐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出去见他,解释你今晚为什么没回去。第二……”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让他进来。”
“这里是政务厅,是你的地盘。在这里,你是涂山之王,他是涂山姑爷。主场优势,要懂得利用。”
红红愣住了。
让苏浩……进政务厅?
在这个她处理了数百年政务,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威严的地方,见他?
“可是政务厅……”她下意识想拒绝。
“政务厅怎么了?”容容微笑,“姐姐别忘了,他现在是你的丈夫。”
“夫妻之间,在哪里